第199章

似乎是察觉到他与羡宗之间若有若无的风花雪月,桓一暗讽道:“本以为在长公主身上动心思已经够无耻的了,没想到林大人比我想的还要下作。”

“公公说的极是,溪辞很是认同。但欲擒故纵这招,不正是跟公公您学的吗?”

“那还真是彼此彼此了。”

看似事情至此已是告一段落,但行刺羡宗的人真的是陈太师吗?

深夜,林溪辞俯卧在榻上,两手绞着身下的被单,疼的额上冷汗直冒,周身汗湿一片。

他身后的年轻人小心为他剥离着贴合在伤处的绷带,他喉间每溢出一丝呻-吟,都会让那人紧张许久,迟迟不敢再下手。

似是被他的温吞与持续不止的疼痛激怒,林溪辞咬牙弓起身子,闭目强忍剧痛,抓住那垂下半边的绷带,狠了狠心,猛一使力,将其扯了下来。

撕裂的痛楚丝毫不亚于当日受刑时,林溪辞疼得呜咽一声,握住那人的手,泪水再也克制不住,低声啜泣起来:“疼……思归,好疼啊……”

昏黄的烛火被晚风拔高了些,映明了年轻人的面庞……竟是当日在演武场上行刺羡宗,差一点就功成名就的那位武状元。

君思归幼时曾为林溪辞伴读,是桓一派去照料那人的乳母的儿子,读书习字皆是他亲手教的,与他情同手足。

后来景陵发生大火,废太子葬身火场,林溪辞便由桓一送去了定安侯府,之后算是分道扬镳,二人许多年都未再有过联系。

分别后,君思归拜入江湖门下习武,今年进京正是要为自己多年苦练求个善果,然而比试前夜,却见到了前来收买他的林溪辞。

二人如今都已不再年少,从前的相貌也辨不出几分了,凭着一枚银币,君思归认出了林溪辞,并接受了他听来无礼且大逆不道的命令。

——刺杀羡宗。

君思归从前对林溪辞便是言听计从,如今得以重逢,就是那人要了他的命也是肯的。

他毫不犹豫地答道:“我父母双亡,并无妻儿,身无牵挂,可为少爷赴死!”

在官场中沉浮挣扎了几年的林溪辞难能感受真情,被他的忠诚所打动,黯然道:“我不要你为我去死,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做我唯一信任的人。”

事发之后,林溪辞受罚,君思归奉命隐居山中躲避朝廷搜寻,直到那人蒙恩回府,才回到那人身边,寸步不离的侍奉他。

林溪辞似乎总在无意间留情,举手投足间的细微举动也许并不走心,可配上他那可与京城艳魁相媲的绝美容颜,看在旁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君思归亦是如此,他打从心底敬爱着林溪辞,并且清楚,敬爱是要敬与爱并存的,少了哪者,他都不配继续留在那人身边。

过了许久,疼痛似乎减轻了些,君子游瘫软在那人怀里,虚弱地喘息着,颤抖的手背抹去了眼前氤氲的水雾。

他拉着那人的手,问:“那日,你可曾伤到?”

“不,准确的说,是我伤了侯爷。为了放走我,侯爷硬是挨了我一剑,反倒是我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