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踟蹰不定时,他听到了悠远的唤声。

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呼唤:“溪辞,朕知错了,乖,不要置气了,回来吧……”

“溪辞,朕在等你。”

“溪辞……”

知错……对为君者而言多么遥不可及的奢求。

只要活得够久,便能见得乌白马角,便能触碰水月镜花。

如此想来,活着也并不是十分痛苦……

于是林溪辞冲破那一片朦胧的迷雾,苏醒过来,一眼便看到了守在病榻前寸步不离的那人。

羡宗见之忏悔,“溪辞,是朕薄负于你,憎也好,愿也罢,朕无半字怨言。”

“臣……是股肱之臣,是骨鲠之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溪辞……”

“令臣遗憾的并非皇上不问青红皂白的责罚,亦非陪侍多年,仍不得君心的信任,而是……为何当日覆盆暴雨下,把我抱在怀里疼惜的人是公主,而不是您呢?”

直到此时,羡宗才明白,他给了他荣耀权柄,给了他富贵地位,自以为给了他所需所求的一切,却是给不了他内心最渴望的东西。

……那是他一辈子也不愿触碰的禁忌。

面对林溪辞的真情,羡宗唯一能做出的回报便是……

半月后,林溪辞的伤势有了起色,羡宗特许他回府养伤。

出宫那天,桓一将他送到宫门前,状若不经意间提起:“林大人回府还请安心养伤,近日要有喜事临头,您且做好准备吧。”

“溪辞不知此言合意,还请公公提点。”

“听说后宫已经着手准备长公主的嫁妆了,近来鸿胪寺并无外交举动,可见公主并非远嫁和亲。若说是朝中哪位大人有幸能成为驸马爷,公公我倒是觉着应该是最蒙圣宠,又与公主年纪相仿的那位了。”

言外之意便是长公主早就过了适婚的年纪,连和亲都不被别国贵戚瞧上眼了。

早些年还有王公贵族远到大渊来提亲,可萧挽情执意不肯,羡宗便不忍勉强,其实也是心知肚明,她这就是在等着她的如意郎君能开金口向父皇求娶自己。

到头来,回响是等来了,可他想娶的人却不是长公主。

前朝男风盛行,到了大渊虽未制止,可对为君者而言这仍是忌讳。

羡宗不可能,也不可以对一个和他女儿一般大,陪侍在身边多年的近臣生出此念,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