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唠叨的小书生姓陈,这位老太又能自由出入陆宅,这么说……
两人同时反应过来:“你是陈老太!”
老妇人神色动容,笑道:“宣公子你可回来了,那酒馆伙计来给你送货,我听说了,叫人帮你收了,顺道来看看你……”
玄庸凑近一些,盯着这老妇人看了半晌,终于瞪大眼睛叹道:“你是阿心。”
“对啊对啊,我是阿心。”老妇人笑得更开心。
“你还没死啊!”玄庸又道。
老妇人当即收了笑。
玄庸继续叹:“我当陈老太是谁呢,原来你姓陈。”
老妇人脸更黑:“宣公子,咱们以前交情也不浅,你竟然一直都不知道我姓陈吗?”
玄庸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不是叫你阿心叫惯了么。”
“切,二少爷就知道好不,宣公子你分明是没留意!”
玄庸脸色微变,又立即恢复原样。
旁边陵光听她一口一个宣公子,心道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玄庸深吸口气,抬头看看这敞开的大门,若无其事般道:“原来二少爷把陆宅通钥也给了你?”
陈老太白了他一眼:“什么呀,我这个是大少爷给的,我答应过他守着陆宅,直到……”
玄庸一愣,未听到后面的话,立即打断:“卿和兄,你……后来见过他?”
“的确见过,他就在城外的荒山上,我打听到你们今日去了,难不成没见到?”
玄庸飞快扫了一眼陵光与陈渊,含糊点了下头,还想问些什么,又顾忌这两人,犹疑着是不是该支开他们。
而陈老太似看穿他的心思,直言道:“大少爷不肯再下山,又不愿见人,也就渊儿机缘巧合下遇见他,勉强算是他愿意靠近的,可他也未曾与渊儿说过话,后来的事情我并不知道多少,这些年我只是守着陆家宅子,因为大少爷说……”
“说什么?”玄庸心一紧。
“说二少爷一定会回来。”陈老太郑重道。
玄庸的手抖了一抖,挤出笑容,垂眸道:“他真死了,回不来了,陆大哥疯癫,他的话你何苦要信?”
陈老太也笑,挂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光彩:“大少爷还说,即便二少爷不来,宣公子你也会来,你看,我不是等到了吗?”
玄庸这时才想起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脸,忙问道:“我容貌一直未变,阿心你没半点奇怪之处?”
陈老太继续笑:“大少爷当年就说过你不是人,那时没有一个人信,可我信。”她低头抚抚怀中的猫,“容貌未变也不离奇,你看,小光不也没变?”
“这当然不会是从前那只小光。”
“即便轮回转世,它也还是它。”
玄庸怔了怔,须臾后苦笑:“你还学上参禅了。”
他二人就这样带着笑,数十年后重逢的两人,彼此细细打量,玄庸看到眼前人如今已鬓发斑白,身子骨虽算是硬朗,但在这门口站久了,多少有些受不住,他想起当年这丫头上蹿下跳十分难对付,不由生出些岁月催人的感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