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师傅在运输队时的样子,开着卡车躲避敌机轰炸时从容不迫,拆定时航弹时手稳得像钉钉子,可现在对着空荡荡的阵地,却只能干等,这滋味比跑一百公里烂路还难受。
战壕里的其他狙击手也都按兵不动,偶尔有人换姿势时发出轻微的响动,都会被旁边的人瞪一眼 —— 在这阵地上,声音比子弹还危险。
夕阳渐渐沉到山头,橘红色的光把天空染得透亮,对面美军阵地的轮廓也变得模糊起来。
马锁匠打了个哈欠,正想跟古之月说句
“今天怕是没戏了”,
就听见古之月突然轻声说:
“别出声,机会来了。”
马锁匠的喉结上下滚动。
观察镜微微颤动,他调整焦距时不小心碰掉了防尘布。
就在这时,他的望远镜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有动静!十一点方向......
整个阵地瞬间陷入死寂。
古之月听见自己的心跳稳稳撞击着枪托,莫辛纳甘的照门纹丝不动卡在视线中央。
三十秒后,一只被惊起的斑鸠扑棱棱从焦土里飞起,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兔崽子......
马锁匠泄气地捶了下地面,观察镜支脚陷进松土里。
夕阳终于沉入山脊,最后一抹余晖把云彩染成血痂的颜色。
古之月忽然绷紧脚踝。
阵风卷来若有若无的尿骚味,他舌尖尝到铁锈般的预兆。
收镜子。
他轻声说,每个字像淬火的钢珠,
机会来了。
二百米外,有个土黄色身影从反斜面工事钻出来,佝偻着腰小跑,像只偷油的老鼠。
马锁匠手忙脚乱去抓测距仪,怀表链子却缠住了望远镜支架。
“报参数!距离、风速、弹道偏差!”
古之月的声音依旧平稳,手指却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他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枪管。
等等...风损...不,风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