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雏鸟的稚嫩

雏鸟的稚嫩

三八线附近的战壕里,泥土带着潮湿的腥气,混着阳光晒过的温热,黏在古之月的军装上。

他趴在临时搭建的狙击平台上,身下垫着一块破旧的军毯,手里的莫辛纳甘 1944 骑步枪架在沙袋上,枪口稳稳对准对面美军的阵地。

观察手马锁匠蹲在他旁边,眼睛贴在望远镜上,扫来扫去,嘴角却越撇越往下。

从天亮到夕阳西斜,整整一天,对面的美军阵地静得像座坟茔。

此刻,夕阳像颗腌出油的咸鸭蛋黄,慢吞吞往山沟里坠。

古之月趴在掘开式射击台上,鼻尖前三十公分处,一丛枯黄的狗尾巴草在微风里摇啊摇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混杂着硝烟、焦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野薄荷味儿——这是阵地上难得的清新。

从天亮到夕阳西斜,整整一天,对面的美军阵地静得像座坟茔。

别说活人,连只飞鸟落在战壕边缘,都能吓得马锁匠攥紧拳头。

古班长,俺这眼珠子都快瞪成玻璃球了。

观察位上传来马锁匠带着河北梆子腔的嘟囔,

从日头出盯到日头落,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您说这帮美国鬼子,莫非都学会土遁了?

这冷枪冷炮运动,咋比开车跑运输还熬人啊?

古之月不紧不慢掏出怀表,黄铜表壳上结着霜花般的磕痕:

急甚哩?打猎要学老乌龟。

他软绵绵的苏北话像在哄孩子,

你当这是咱老家撵兔子呢?

美国鬼子被揍怕了,现在精得跟猴儿似的。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拨开面前的草丛:

闻见没?风里带着股铁锈味儿。

马锁匠使劲翕动鼻翼,却只闻到阵地后方飘来的炒面香,还有自己汗腺里渗出的咸腥。

他调整了下观察镜的焦距,镜片里,对面394.8高地的环形工事静得让人心慌。

偶尔有钢盔反光在交通壕里流星般划过,快得让人怀疑是错觉。

看见三点钟方向那棵半截树没?

古之月吐掉嘴里的草茎,

树杈上挂着半截绑腿,今早有个愣头青想收尸,让三连的老耿崩穿了胯骨。

马锁匠撇了撇嘴,只好重新把眼睛贴回望远镜,可心里的焦躁像野草似的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