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收到的最奇怪的邀请函,”他拍醒了昏过去的黑衣人之一,看着那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说有个叫做H. F. 琼斯的东西准备向我发出一场钢琴对决。”
“哈?”
清醒过来的黑衣人摆出一副凶狠的脸,对着眼前高大的人:“你就是那个有名的钢琴师?”
“我不知道哦,我只是个弹钢琴的。”对方眯着紫色眼睛笑着。
黑衣人吞了吞口水,才继续说:“朋友,是创造爵士乐的人让我们来这里的,是大名鼎鼎的H. F. 琼斯先生想和你决斗。”
那个堂吉诃德是谁?
这个问题同时在两人心中闪过。
初春时分,康缪尼司特号拉响了她的汽笛,与在英伦半岛的喧哗不同,返程的码头上多了几分宁静。旅客不慌不忙走上大船,带着轻松和惬意,或者别的什么。
一辆闪着异样金属光辉的加长型轿车撵上码头崎岖的石子路,无视车胎发出的呻吟,飞速行驶的凯迪拉克猛然停住,车身竟然稳稳的,不向前猛冲——牛顿力学在奢侈品面前都要恭恭敬敬后退一步。
车门还未打开,仿佛平地上长出来一样,一大群记者蜂拥而至。门开了,疾风骤雨一般的闪光灯包围上来。
首先是鞋尖高跷的皮鞋,而后蓝底白星的高高礼帽伸出车厢,身着燕尾服条纹裤的人下了车,甩起他手里的藤杖,对着众多相机,摘下礼帽:
“Yahoooo~”
那人发出奇怪的怪叫,潇洒的摔上车门。又一阵闪光灯的风暴。
“嗨,H. 琼斯,什么理由让你要来个蒸汽船欧洲之旅?莫非你从没上过比密西西比河河船大好几倍的家伙?”一个利索的小子拿着纸笔,第一个钻到那人面前。
“哦,欧洲是个什么鸟地方?”那人晃着手里的手杖,自然而然走到相机之间,才回过身,背对着停泊在港口的海船,“本Hero驾临这艘破船的唯一理由,是要去见一位绅士,”四下传出笑声,“听说他在钢琴上也有那么两下子。”他无可奈何般的伸开双手,耸着肩在记者圈中间转了小半圈,“唯一一点小麻烦,我也听说,这块土地可从来没见过他任何一只脚。”
那人用手杖点点鹅卵石地面,四周爆发出狂笑声。
“哦呀,这就是Hero先生吗?”高大的钢琴师意兴盎然的趴在船舷上,和乐队的人一起往下看。
“竟然是个白人,”萨克斯手也不可思议的说,“还戴着眼镜,上帝,这真不是英伦摇滚?”
“不,标准的美国佬,从那天杀的美国腔到他脑袋上翘着的那撮金毛!”大提琴老先生摇着头,“标标准准,可以写进物种学教科书的美国佬!”
下面还在喧哗。
“他说,嘿,Hero,可是有人弹钢琴比你好!”金发的Hero伸出手指,指着其中一名记者,作出手枪的样子,“所以本Hero对自己说,这只小猫咪到底能弹得多好啊?他甚至都没离开过他的儿歌号!”又是一阵爆笑,那人停顿了一下,继续大声说着,“哦嘿,人气王Hero,你发明了爵士乐!”他伸手让大家不要再笑,换上一脸正经,推了推眼镜,“我说,该下地狱的,对你来说 赚一张去欧洲的头等舱船票,也就只用动动小拇指头。”他翘起小拇指,对着相机镜头,“嗨,baby,来个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