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二叔自己打的,他年轻时去木匠铺当了几年学徒,被个木工师傅相中收了徒,学得一手好手艺,光城里的单子都接不完,十里八村找他打家具都得排队……若不是出了那事,到如今在咱们青田村应该也算得上殷实门户了。”
严氏拿出一块巾帕将头发包起,举着扫帚去卷房梁和犄角旮旯的蛛网。
院门外就有口井,冬小施废了牛鼻子劲才提了大半桶上来。把水倒进木盆,浸湿抹布开始擦拭衣柜上的落灰。
上房打扫完,接着是灶房和盛放粮食及杂货的仓房,最后把院子里稀疏的枯草薅掉、草根铲了铲,铲完日头已经偏西了。
回申家吃罢晌午饭,刚给申长更喂了药,王兴便带着两个匠人模样的中年汉子过来要钥匙,冬小施跟过去才发现他们是来修火炕的。
“这炕十多年没用过了,还不知废没废,重砌肯定来不及,我让人来整修整修、掏掏炕洞,你俩晚上睡了也热……”
好在他及时收了口,冬小施正好奇的盯着匠人,也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那匠人从正中位置卸下几块砖坯,露出个四四方方的洞口,冬小施借着光往里看了看,也没多少灰呀。申长更父母去世时正值夏秋交接,那时候还用不着烧炕,前一冬积的炕灰应该也已经掏过了。
匠人点了油灯,举到洞口,示意她往洞顶看,冬小施费劲的趴伏下身子,探头一瞅,密集症差点犯了。洞顶上悬的全是穗穗状的东西,每个都有尺把长,密密麻麻,乍一看跟冰川似的,只不过这冰川是灰黑色的。重灾区是炕头那边,炕梢则没有多少。
“这个全部要刷下来,炕才烧得快,不然白费柴禾,烧到半夜都未必有热乎气。”
冬小施这个门外汉连连点头,让出位置请他们操作。
“先别急。”王兴发现屋里打扫过了,有点头疼,“原该上半晌来的,他俩去给人砌炕了,我没逮着。得找东西把屋里这桌啊柜的盖上,不然等会乌烟瘴气的,你半天就白忙活了。”
冬小施一听,那不成!干了一上午家务腰都要断了,再来一次真就要老命了。
出去转了一圈,只在后院草棚里找到几张草苫子,王兴又跑回家拿了些破布口袋来,拼凑到一起将屋里大致遮掩好,匠人这才动工。
王兴找的这俩人是砌炕的老手,家里几辈人都是做这个的,通个炕不在话下,通完又绕着炕一通摸索敲打,整修了几个小地方后,用泥巴将那个四方的门洞重新糊上,才算彻底完事。
“不放心的话现在就可以烧烧试试。”其中一个匠人建议道。
“那灶也是经年没用了,不知二位擅不擅长……”王兴说笑着把人引去了灶房。
冬小施四下看了看,顿时蔫头耷脑起来。这两位虽是“专家”,掏炕时逸出的灰尘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但也还是有些的,破布口袋遮不住的地方,手指一摸一个灰印子,看样子这个懒是偷不得了。
刚把水倒盆里,甜妞进了院子。
冬小施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缺壮丁呢。”
“早知我就不来了,等你打扫干净了再登门做客,不用受累,你还得给我端茶喝。”甜妞嘴上这么说,袖子挽得却快,还抢走了她手里的抹布。
已经打扫过一遍,第二遍要轻松许多,两人说说笑笑,两刻钟不到就忙完了。
等灶房那边结束,王兴验收好,锅烧起来,确定火炕通热没问题,已经是傍晚时分。
冬小施道谢后正要给两个匠人结钱,被王兴拦了下来:“你俩一天没搬过来,那边该掏的钱就得掏,反正都是长更挣的。”
是啊,反正都是申长更赚的。冬小施心里理得的带着匠人回了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