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太后召集满朝文武大臣商议选派哪一个官员代表皇太后和皇上到兴州观视西平王李德明的寿诞大典,以宣扬皇太后及皇上之圣德时,前任宰相,河南府通判王曾却急匆匆从洛阳赶至京师,向皇上和刘太后上了一本。
王曾在奏本中说道,延州指挥使狄青潜入党项部落中市马,却发现西平王子率党项大军攻打甘州回鹘。甘州回鹘虽远在西域,却与西平王辖地相邻,一向与西平王李德明交恶,实乃西平王脊背之芒刺也。
西平王李德明狼子野心,路人之共知也。只是甘州回鹘一日不灭,西平王李德明一日不敢公然反叛我大宋天朝,否则,比陷入两面夹击之窘境。若是甘州回鹘一灭,西平王李德明却了后顾之忧,则反叛之日不远矣!
加之甘州回鹘奉我大宋为中华正朔,年年朝贡,又处于西域至大宋必经之咽喉要冲,其存亡兴覆尤显重要。若是西平王李德明占据甘、凉两州之要地,必掌握西域诸番与我中华天朝之往来,介时西域诸番之良马,中华天朝之丝绸、茶叶,能否交互往来,俱都要仰仗西平王李德明之喜怒……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们聪明别人也不糊涂
王曾在奏本中说,甘州回鹘虽蕞尔小国、弹丸之地,其存亡对我大宋天朝影响却举足轻重,故此臣王曾特斗胆上书,恳乞万岁与皇太后派兵前往甘、凉二州,以震慑党项,维护甘州回鹘。
刘太后接到王曾的奏本后,立刻召集文武百官上朝商议。在朝会上,文武大臣对这件事情分成了两派,枢密使钱惟演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吕夷简为一派,言说党项虽恶,乃我大宋之臣属,甘州回鹘虽恭,乃我大宋化外之国。
西平王李德明未经朝廷允许擅自对甘州回鹘妄动刀兵,其鲁莽行为固然应该受到惩处,但是这毕竟是我大宋朝的家事。假如依了王曾所奏,朝廷派兵襄助甘州回鹘,这不等于派兵帮助甘州回鹘这个外人和我们大宋自家人打仗?这让他人看了,岂不笑我大宋内外不分、亲疏不辨?
况且西平王李德明又遣人到朝廷来恭请圣使前往观寿,宣沐圣恩,说明他心中还是记得自己乃大宋人臣之本分。假如朝廷此时不遣使者前往贺寿,反而派遣军队,西平王李德明岂能不感到心寒?说不定会因此逼反了党项所部。
钱惟演和吕夷简向太后和皇上进言,对西平王李德明应该以安抚为主,派遣使者过去,借为西平王李德明贺为名,晓谕于他,让他罢了刀兵,把部众从甘州回鹘境内撤回便是。这样即可维护住甘州回鹘,也全了太后、圣上与西平王君臣情分,在不耗费一兵一卒,一粮一物的情况下扬了我大宋之天威,岂不两全其美?
在朝会之上,附和钱惟演和吕夷简意见的文武大臣占了绝大多数。
但是,还有另一股微弱的声音。就是以礼部尚书晏殊为主的两三个臣子,极力赞同王曾的意见,说西平王李德明狼子野心,不可不察。若是仅仅派遣使臣过去,不动用军队,岂能劝说西平王从甘州回鹘撤军?假如他一边曲意逢迎朝廷,一边却加快对甘州回鹘的用兵,等朝廷反应过来,党项人已经灭了甘州回鹘,占了西域诸番于我大宋通商之交通要津,造成木已成舟的既成事实,朝廷这时再说出兵,岂不是已经晚了吗?
钱惟演和吕夷简对晏殊等人的意见不屑一顾,认为不过是书生杞人忧天之言。西平王比起甘州回鹘固然强大,可是比起大宋天朝来讲不过是弹丸之地,假如他敢违背圣意,朝廷这时候发兵,谁人也说不了什么,所谓师出有名也!以大宋天朝之天威,出仁义之师伐弹丸之地,旋即诛灭,何须顾虑?
最后刘太后做了决断,采纳枢密使钱惟演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吕夷简的意见,决定派遣使臣到兴州西平王宫,以贺寿为名,劝谕李德明从甘州回鹘撤兵。
香香在信笺上把这个过程写得还是比较清楚,至于刘太后最终为何选择了江逐流为宣德郎,出使兴州,香香却无从知晓。
江逐流看完绢书,摇头暗叹。大宋朝廷怎么选钱惟演和吕夷简这么两个目光短视的人统领文武百官?若西平王李德明真的是弹丸之地,出兵即可诛灭,又何必等到现在?以宋太祖赵匡胤和宋太宗赵光义两兄弟的雄才大略,不早就把党项人灭了吗?以大宋之军力,现在对付西平王李德明尚且不易,若是让他取了甘、凉二州肥沃之地,力量又凭空大了几分,那时候岂不是更难对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