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的亲眷多达五千余人,在河西军左部的重围之中,一个个走上邢台,像一条绳子上绑着的蚂蚱。前来送行的百姓也不少,却表情麻木呆滞,不敢哭出声。
“林郡守?!”
不远处,一队车马从官道经过。
似是因见了这幕,所以车马停止不前。
“先生,那不是林郡守么!”莆监瞪大眼睛,“去安邑运炭那时,我见过他。”
秦郁撩开车帘。
虹脊剑反射的日光刺进他的眼睛,一刹,那张他曾熟悉的面孔已经滚在河边。
“是他。”秦郁道,“当初过景山,下公文招安匪帮,给我们放行的也是他。”
“他,他怎么就……”莆监发怔。
“先进城,去馆驿。”
秦郁顿了顿,放下帘子。
因石狐子要到冶署搭建炼铁锅炉赶工期,还要统计前线的战利品以备回收入库[1],所以先行于师门。临行前,秦郁交代过石狐子,让其想办法把申俞的刑期往后拖,可,看现在如此情形,秦郁不禁担心,他知道石狐子的性格,若有闲心,石狐子第一件事就是去抓西门,绝不是救人,故而,他必须连夜亲自见申俞。
“亚父?”
秦郁回过神,见身边的秦亚面色惨白,却是两手放在膝盖,端端正正地坐着。
“亚父放心,若能够见到父亲,我一定劝他回心转意,帮衬亚父。”秦亚道。
“你还小,亚。”秦郁道。
“我已成年,我有责任。”秦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