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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和他的剑 又生 832 字 2022-11-11

每隔一段时间,工匠会走上旁边搭设的圆木墩,打开翁盖,用铁钳迅速抽动翁中的铁条。铁条通体樱红,渐渐由半生不熟的白铁变为可锻的铁料,过程发出滋滋的声响。上方,一个吱呀转动的巨大的圆形筛子,似空中的轮子,从孔洞细细注下流沙一般的金色粉末。

“公乘!”

澹和齐汝的胡子,一短一长,一蜷一直,全沾着散铁粉,一打招呼,旁边小匠一个接一个“阿嚏”。“不要笑!”澹是南国口音,越说,大家越发咧嘴大笑。

石狐子点了点头,跳到坑边坐下。

“那叫散铁粉。”花蛇抬起眼。

石狐子笑笑道:“怎么,难道荆士师教过花掌门这些金刚砂加草木灰的招式?”

“没有。”花蛇道。

“你倒是隐忍的人。”石狐子道。

“说到隐忍,恐怕只有秦先生才配称最隐忍的人。”花蛇道,“二十年做棋局……”

“那是道!”

石狐子道。

花蛇闭口。

“那是道路,不是棋局。”石狐子抬起手,指向前方,“那条道路,先生走了一辈子。先生走在前头,唯有引领,你想赢,唯有超越。”

从陶瓮之中取出的铁条,上下红透,表面斑痕均匀。小匠将其悬挂在壁炉中,待其退火,再悉数运至中部的刨床。刨床的刀刃坚硬厚重且平齐,哐,哐,哐,历经十七八次来回,削去无数面条似的铁屑,方才刨削出剑身的基本形状。

刨床的旁边,放的是用泥范失蜡浇铸赤金而成的空心锻床。锻床的形制就像半个剑鞘,鞘中填充适量炭粉,待剑身插入之后,再将其连体置于火上,因赤金导热迅速,剑身受热就均匀,渗碳就充分;同时,鞘外亦有花纹,在剑丛、剑锋、剑刃处皆布醒目的榫头缝隙,因之,负责锻打的工人不再需要根据炭痕琢磨角度,只消在固定位置,击打至榫头完全贴合,约至两百下,即可抽出铁条。

这是石狐子空前的设计。

在锻床做工的人中,牛爹和大牛二牛三牛最为引人注目,父子一人抡下一锤,声音由高到低,叮叮叮,咚,叮叮叮,咚,节奏感颇强,小哭包跟在旁边扭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