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郁道:“难道不是老三样?”
石狐子道:“不止。”
按照四库的标准,长剑在入库之前,需要测量‘齐、长、量’三样是否合格,‘齐’指的是锋刃的硬度,‘长’指的是剑茎的尺寸,‘量’指的是整剑的重量。
然而这次,一千长剑好不容易赶在工期之内铸成,冶署又突然接到命令,因河西刚运回一批在战场捡得的秦国锐士长剑,上大夫尹昭想试软硬,故要荆如风在验剑时,从一千魏剑之中选出十把与秦剑进行劈砍,作为另项新增的考核项目。
听到这里,秦郁问:“荆士师是?”
石狐子道:“名字太长,我也记不住,什么上下工府桃氏总师,魏国士师……”
他顿了顿,避开尹昭二字,小心道:“申郡守暗中打听了那批剑器的形制铭文,‘六年,相邦衍之造,咸阳工师,秋’,荆士师说,中原的冶铸之术一向领先于秦国,如果劈砍的时候魏剑不能胜,就上书大梁,拿咱们垣郡桃氏问罪。”
秦郁笑叹口气,在秦亚的两坨黑发上打了一个蝴蝶结,让仆妇把秦亚带去东院里玩耍,起身换了件衣裳,道:“走,去砺坊里面转一转,我们晒晒太阳。”
“好!”石狐子应得响亮。
桃氏大院,从破缸里洒出的水映着昭昭烈日,人人奔走相告——秦先生醒了
一把青龙宝剑仍然悬在矾油之上,震慑着来往的哪怕只是拿扫帚扫地的人。
可是,还没进励坊,秦郁却听见一阵昂扬澎湃的歌声。石狐子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秦郁问他,笑什么。石狐子回答说,恐怕先生不知,这是桃氏师门之歌。
于以采苹?南涧之滨;
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
谁其尸之?有齐季女。[1]
凡是贵族的女子,出嫁前必须到宗庙去祭祀祖先,学习婚后礼节,这时,奴隶们为其主人采办祭品、整治祭具、设置祭坛,可谓奔走终日,劳碌不堪,这诗取巧,将繁重而又枯燥的劳动过程描写得绘声绘色,摇曳多姿,于是深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