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流露出了失落的神情,萧北城手里还捏着方才从他脸上撕下来的半边假面,看着他此刻不加修饰,老态尽显的脸,心里也是唏嘘。
“所以你其实并没有骗他,至少你与他作为父子共度的那些年,都是真的。”
叶随风吃力地跪坐起身,而后盘膝,佝偻着身子,点头承认了这话。
“叶随风是真的,而莫文成,才是假的。”
“对,你说的没错,我和他作为父子的那些年都是真的,都是……但我能不能告诉他。他是个好孩子,真的很好,我明明对他不怎么用心,他对我的感情却那么深,围猎之后我失踪,他是最先察觉到异样的,但他那时候太小了,什么都做不到,也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我以为他会知难而退,往后老老实实地过日子,不再追究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他为了一个‘真相’,居然追到了朝廷,某种程度上讲,他真的很厉害了。”
萧北城深吸一口气,“所以,是你指使迟旻纵火杀他吗?”
“迟旻?那个总喜欢做他跟屁虫的小子吗,我一直觉得他是个不能成事的,留在身边还是个祸害,就算我再怎么缺人也不会用他,这只是其一,关键我没有理由杀岚尘。”
他这话萧北城是相信的,如果是叶随风想杀叶岚尘,他有一百种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没必要非得担着风险让迟旻来拿刀。
“因为就算我不动手,岚尘也活不久了。”
“你是指,‘销骨’?”
“算是吧,”叶随风苦笑着摇头,“但‘销骨’有解,他的病却是没救的。”
萧北城察觉到对方措辞的细微变化,在他口中,“销骨”是毒,而叶岚尘遭遇的却是病。
精明如他,很快便明白了此话隐含的深意,“莫非,叶岚尘的病结是幼时留下的?”
“我又不是大夫,不敢给他下什么诊断,不过据我推测便是如此。岚尘自从那一场大病过后鲜少生病,头疼脑热都少有,可偏偏从三年前一病到现在都不见起色,你可知是为何?”
“难道不是有人……”
“谁会害他一个不懂事的小娃娃,经历过当年事的老东西哪个不把他当孩子看,明知道他调不出当年的卷宗,对谁都构不成威胁,为何要多此一举害他,就算心虚也没这个道理。”
萧北城心底骤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惧与焦虑,如果叶随风说得是真的,没有人对叶岚尘下手,但他的病再次复发,就代表着……这病在他体内蛰伏了将近二十年,直到三年前才再次表现出病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