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陷入冬眠,浪费生命的动物。”
对叶岚尘的评价,君子游只是笑笑,满不在意似的揉了揉胸口,“言归正传,方才说到哪儿了。”
叶岚尘张了张口,还没提醒,那人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不相信令尊会抛妻弃子,孑然一身。由内而外从头到尾成了另一个人这听起来的确匪夷所思,可如果,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叶随风呢?”
叶岚尘脚下一软,头晕目眩,险些跌倒,幸好有人从身后扶了他一把,竟是那最不讨喜的君子安。
君子安斗胆一摸他的头,赶在他发火前开了口:“我知道有一个人行事诡异莫测,不能用常理来衡量,说不定就是你那位易了容的爹……司夜,对吧?”
“不!”
“别不承认,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了不是!是莫文成!!”
许是病重的叶岚尘神智有些退化,又急迫地想要知道父亲死亡的真相与自己的身世,稍微一激,就说出了实话。
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向人透露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抚着额头,跌坐在一旁的座椅上,在心中措了辞,承认了他的猜测:“是,莫文成……我怀疑,就是他。”
“有什么证据吗?”
叶岚尘突然笑了出来,“儿子认爹,还需要有什么证据吗?他易容成了别人,长相会变、声音会变、特征会变……可一个人的性格与举手投足间不被自己察觉的细微习惯却是改不了的。”
这一点君子游并不否认,“你发现了什么?”
“……”短暂的沉默,叶岚尘合眼摇头,“我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只是一种感觉。”
那人一抬眼,手指抵着他的下巴,迫他注视着自己,然后笑了笑。
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笑真的很有感染力,分明他自己也是个被痛苦折磨着的将死之人,可这看在叶岚尘眼里,却仿佛被治愈了所有的疾苦,陷了进去,只能听到他悠远清透的声音。
“你一定知道我们还没有掌握的线索,如今,世上只有你一人认得出他来。横竖都是要死了,也不差作这一次,知道了真相,躺在棺材里也是安生的,不是吗?”
同为命不久矣的可怜人,君子游的话似乎打动了叶岚尘。
当天出了苏府的门,迟旻便陪着失魂落魄的他去了东街,今日依旧天寒,临走时,苏清河还嘱咐丫鬟给他塞了个手炉。
即使天寒地冻,行人都不愿在外驻足,却有一位老者支着算卦的摊子,烧了盆炭火缩在棉衣里瑟瑟发抖。
叶岚尘顾自上前,坐在了摊前的板凳上,挺直着脊背,身子有些僵硬,很是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