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他特意拖长了音调,显得毛骨悚然,话音刚落,火光便从他身后“腾”地烧了起来,远隔数里都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他背靠着熊熊烈火,面容与神情在背光的映照下显得不真切,却给人以不容忍抗拒的压迫感。被他的气势所逼,此前还咄咄逼人的官员也息声做了哑巴。

“死去的人,死去的事,该过去的就翻篇了,谁要是非揪着当年的烂事追究个因果是非来,君府大门常打开,欢迎随时来找我理论。不过事情发生那会儿我还没投胎呢,我所能做的,就是送你们去见我那素未谋面的好爹爹,真相如何,由他亲口说的,总比我这个后辈红口白牙胡咧咧的可信度高。”

君子游冷笑着将长弓立在身前,两手交叠扶着弓顶,令那些曾对林溪辞有过了解的老臣有了一丝错觉,仿佛面前之人就是当年叱咤风云,最终却黯然退场的林溪辞本人。

“但有一点我是要提醒诸位大人的,听说我爹当年在朝中就是个鬼见愁的刺头,谁都敢欺,谁都敢惹,横行霸道无恶不作,通常这种人死后也能搅得地府不得安宁,也许你们见了他,还是会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这也没关系,到时候你们就给我托梦,我念着你们生前对我的好,多烧点儿四书五经给你们,读书人,咱们还是得以德服人,不是吗?”

此言一出,无人敢应。

气氛僵冷了一阵子,很快便有太监慌慌张张来禀:“皇上,皇上不好了!景陵走水啦!!”

渊帝不以为然地瞥了他一眼,顺带一脚把哭着扑上前来的传信太监给踢了下去,“慌什么?啊,慌什么?那不叫走水,那叫纵火。烧着,必须让它烧着,什么时候咱君少卿,君太傅尽兴了才能灭,滚一边儿凉快去!”

那太监稀里糊涂地从楼梯上滚下去摔得鼻青脸肿,旁观的老头子们都不敢吭声,一个个心如明镜,如果在不恰当的时候说了不恰当的话、做了不恰当的事,那便是自己的下场——甚至更惨。

“臣多谢皇上体贴,不过要是再不让人扑火的话,您为太后祈福而栽的那半山林子可就要成灰了。”

说到这儿,渊帝的脸色才稍微变了变,手在桌面底下勾了一勾,在身后侍奉的桓一居高临下瞥了那人仰马翻的太监一眼,声调上扬,慢吞吞地,丝毫觉不出慌张的意思。

“还愣着干什么,等着皇上亲自提水去灭火吗?废物东西。”

那太监像皮球一样被踢了一圈,晕头转向地跑了,他走后许久,人们才慢慢品出不对劲来。

……桓一。

这个被软禁慈宁宫三年之久的太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