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君子游说了句什么,似乎正中萧北城的痛处,他蓦地一拍桌子,吓得众人都抖了抖,指着君子游的鼻子开骂:“朝野风传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是靠诡棺案重新上位,真是笑死人了,那案子至今都没给个说法,刑部和顺天府都要成了义庄,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还会不会有新的棺材出现,到你这儿就结了案,你还真有脸官复原职啊?”
这话说进了群臣心坎里,许多人这个时候已经认定萧北城是真的和君子游闹掰了去,由着从前这位少卿令人不敢苟同的做法,甚至生出了拉拢缙王的心思,全然未觉这话却是给了君子游垫了至关重要的一步棋。
君子游状似赞同萧北城的话,点了点头,又拍了把袖子,背起手来站在众臣面前,笑得从容,“我知道,不止是缙王,在场许多大人一直都抻着脖子想要一个结果,不管你们是等着二十多年前的林溪辞林大人之死的真相,还是单纯想知道那七具棺材从何而来,今天,我就给你们结果。”
他一边说着,一边拎起了他随身带来的东西,一点点剥去缠在上面的白布,露出了那东西的真身——竟是一把半人多高的长弓。
萧北城一眼便看出,这是在江陵时他出面为自己解围时所用的东西,当日天色昏暗形势又危急,无暇细看,今日一见,这把弓虽是由木雕而成,其上龙飞凤舞的镂刻却甚是逼人,气势不同凡响,可见并非俗物。
露华宴上,在御前堂而皇之地现了凶器,这可是要命的大罪,渊帝还没说什么,就已经有那瞧他不顺眼的老臣先开了口:“君子游!你大胆!”
“胆子不大,换你们这群鼠辈来结这案子吗?”君子游冷静还击,随即笑吟吟地看向渊帝,以武人之礼向天子抱了拳,“皇上,微臣斗胆,在今夜露华宴上为皇上助兴,献一技之长。”
渊帝这老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乱,自然不会驳他这话,当即点了头,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还能给人什么意料之外的惊喜。
君子游清浅一笑,衣摆一掀,竟从靴筒里抽出一支比他半条腿还长的箭,难怪他从进来就一直杵在那儿不动,不是不想坐,是根本坐不下。
这下可吓坏了那些心虚的老头子,生怕他把矛头指向自己,今晚上就得被人横着抬出去。
众人都是心惊胆战,君子游却是不慌不忙,剑尖在烛火上一扫便燃了起来,旁人哪知道他还有什么把戏,吓得又是一声惊呼。
而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楼台上,朝着东南方向象征性地摆手拜了一拜,道一声:“诸位,瞧好了。”便拉满了长弓。
如今箭在弦上,有些人看出他所指的方向,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心下一惊,便想去拦人。可他们的速度到底是不比君子游,他还僵在原地犹豫了一瞬,直到火苗燎着了手指,才松了挽弓那只手的力道。
一瞬间,随着一声悦耳的脆响,长箭犹如流星般划破夜空,拖着长尾,嘶鸣着冲向黑暗。
众人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还有那至今不知他此举何意的,更是满头雾水,看着君子游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面修罗,满心惶恐与敬畏。
“这,就是我想呈现给各位大人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