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司夜。
这个曾经被御史台和林溪辞压得不能翻身,一直到那人死后都不被羡宗待见,连口气都喘不上来的大理寺卿得知羡宗驾崩当晚曾与定安侯在景陵会面后,很快便找上门来。
“下官以为,侯爷在不恰当的时间,不恰当的地点,见了不恰当的人是很容易让人误解的事,下官也是秉公办事,毕竟皇上驾崩这样的大事,总要给史官一个合理的说法,否则对天下,对青史也没个交代,不是吗。”
秦之余与司夜面对面坐着,知道他怀疑自己却还不避嫌,当着他的面又往他的杯盏里添了新茶,茶汤满到杯口都还不停手,放任滚烫的热水溢出,顺着桌面淌到司夜腿上。
面对如此情形,司夜不动如山,哪怕茶汤烫得他皮肉都红了去,也没有退后半步。
被他的气势打动,秦之余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终于停手,放下了茶壶,“司夜大人真是好魄力,我敬你是条汉子。不错,那狗皇帝是我杀的不假。”
“你承认了?刺杀皇帝,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不要命,连妻儿亲眷都不要了吗!”
秦之余负手起身,站在门前,看着庭院里不染纤尘的好景,不置可否,“杀一个皇帝,是要诛杀九族不假,可他害死我的溪辞,偿命也是天经地义。”
“你……”
“司夜大人烫伤了,我侯府的地窖里有些碎冰,可为大人消去水泡,还请大人不要推辞,待明儿个你伤愈,就能离开这里了。”
说罢秦之余不顾背后司夜的叫嚣,迈步出门,合上了大门,对着扑在门板上大吼大叫的司夜平静说道:“我还有一个人要杀,就在今夜,劳烦司夜大人等上一晚。之后,我自会归案伏法,多谢。”
“秦之余!人死七年,你还要为他报仇吗!事到如今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回头吧!!”
那人却是听而不闻,离去的脚步并没有因他的话而停下片刻。
京城,公主府。
秦之余站在府门前,望着里面披麻戴孝的一片丧气,心想这对恶事做绝的父女还真是情深似海,若能一起上路,对他们而言也是种恩赐吧。
他提着衣摆长驱直入,径直到了萧挽情养病的拥鹤楼前,不知怎么,今儿个竟一个下人都没见着,就连进去的那扇门都没人把守。
这位长公主,莫不是丧父后哭坏了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