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刑部尚书,那个姓叶的跳脚鸡啊。”
柳管家拨弄糊物的手一滞,“他来做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是什么心?”
“说的就是啊,我也觉着他目的不纯,肯定是看咱们王爷在府里窝了一个来月,也不出门见人,连皇上也不过问,就以为王爷好欺负了,上门来耀武扬威。看我这就把他打回去……”
“等等,你说的对。如果仅仅是想让王爷伤心欲绝,他大可在先生离世时做些什么,但这一个多月他都没有动作,可见目的并不简单。还是让他进门,我去会会他。”
说罢,柳管家把杂事交由丫鬟处理,换了身庄重的衣服,去会客的前堂见了叶岚尘。
他到的时候,叶岚尘正站在庭前,去看铺了碎石的景观中长出的一株枯枝,伸出手来拨去了上面的积雪,见柳管家来了便起身,朝人微微颔首。
“虽是来晚了些,但还是要对王爷道一声迟来的节哀,劳烦柳管家转告了。”
“多谢叶大人挂怀,这些日子王爷心情不畅,任谁来了都是不见的,还请见谅。”
“自然,我能理解王爷的心情,早些年先考过世时,我也是这般茶饭不思,难参生死玄妙。后来也渐渐明白,生老病死都是世间轮回,人是不得不经历这些的。”
没了往日飞扬跋扈的气势,柳管家暗叹几日不见,这位真是判若两人,莫非是君子游的死也让他想通了什么……
这样想着,也便邀人到了园中信步,望着寒冬残景,叶岚尘颇有感慨。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啊。想想三年前,君子游初到京城时,我与他可说是势不两立,人前人后勾心斗角,都是恨不得把对方斗死的心思。可当他先走一步,真的少了这个麻烦的对手时,我这心里又空落落的,属实难过,便想着在他五七之前,王爷不那么难过的时候来看看,也算表了心意。”
“我替王爷多谢叶大人,如今能像您这般看得开的人已经不多了。不论如何,都得谢过您还记得先生,他被贬官后,许多来往过的人都怕受到牵连,走时也是孤零零的一人,我见了都觉难过。”
“这不算什么,死者为大,往日的恩怨一笔勾销,如果可以,我还想去亲自为他上一炷香。”
“叶大人有所不知,王爷为此伤心欲绝,至今不肯相信先生已死,自己不曾到宿云观去看,也是不肯让别人看的。只有将先生供奉在宿云观的清尘道长,还有往日与他同在大理寺共事的江寺正保他灵前香火不灭。大人若想去看看,便等过些日子,王爷心情好些吧。”
“如此也好,这些日子也苦了你,王爷这样一蹶不振,一定很难吧。或许有句话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多嘴问一句,君子游是否与朝中大员有什么联系?”
柳管家心底一惊,虽说猜到叶岚尘来的目的不简单,却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的问出口来。
不过柳管家是见惯了风浪的人,回答也是无懈可击,“先生曾在朝为官,结识一些官员也是正常的,在下不过是王府一介家仆,是不了解太多的。而且我认为,最了解先生生前接触过哪些官员的人,不正是您叶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