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离谱了。
每个音节拆分开来,都变成尖锐的锥子,音节结束后垂直降落在我心中,最让我痛苦的是我分辨不出哪些是气话,哪些是可能真的他会这么做的事实。
“不要。”我抬起手,想要捂住他的嘴。
太宰反手拦住我的手,继续说着更刺痛的话:“嗯,爱慕我的女性那么多,有那么一两位志趣相投,愿意和我一起共赴黄泉的我看也是有可能……”
“……别说了。”我像咬破了胆囊,舌根都是苦涩的,“太宰先生早就知道了吧?关于我可能会被大家遗忘,我也会将所有人都忘掉的事……”
像是一处峰回路转,他本是高亢的情绪倏地收拢,变成一句温柔的:“我知道。”
房间的灯光就像被他坚毅的态度给撼动,在我头顶,我感觉有一群飞鸟,他们吵吵闹闹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回应。我面前像落下了数千只鸟的羽毛,织成了一道帷幕,我透过帷幕从中看见太宰的样子,就是我心中最美好的模样。
——包括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逐渐不感到痛苦,我开始走向喜悦。
我心中遮天蔽日的忧思,好像在他孩子气的怨言前云消雾散。
我压着声音,道出素爱逞强的我罕有的真心话——
“……太宰先生,我也很痛苦啊。”
“一想到在某个明天,我睁开眼睛之后,变回那个一无所有,在街头徘徊的‘无意义’。哪怕建立起再多的羁绊和缘分,都是无用功,反正最后我还是那个‘不存在的人’。”
我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接下来全都是说的没有经过大脑的话。
我突然满怀一种“今天就是最后一天”的悲剧女主角的心态,我压下舌根,没空去斟酌自己的词语。
“可是,我是个偏执又死心眼的人,唯独被太宰先生忘记这件事,是彻头彻尾、比什么都绝望的噩梦。”
“我也不想自作聪明的去麻痹自己,做些掩耳盗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