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四五百米的距离,夏树默默注视着夏洛特母女俩,看她们温情相依地漫步。此时已近黄昏,只见她们走出铁栅栏围护的院落,沿着简陋但干净整洁的街道行走,两名原本守在院落门口的英国士兵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不知是为这两名英国兵所慑,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附近路人纷纷避让,气氛显得颇为怪异。
利默里克地处爱尔兰西海岸,环境优美、空气清新,因航运交通便利,又扼守香农河的入海口,成为英军在爱尔兰西南部的主要驻扎点。巧合的是,现代潜艇先驱,夏树的重要合作伙伴之一,约翰·霍兰,就出生在克莱尔郡。基于多方面的考虑,夏树投建的胡伯特造船厂就设在利默尼里克,而经过这6年的建设和发展,它规模一再扩大,并在都柏林和科克投资了分厂,雇员总数已经增加到了2500人,能够建造2000吨以下的各型舰艇,并以霍兰系列潜艇、竞速快艇和私人游艇为主打产品,在国际轻舰艇市场占有一席之地。
穿过两条街道,夏洛特母女在一座古老的石桥上止步,她们面朝夕阳,静静观望着梯田状的赤红云霞,而从夏树的角度看去,她们的身影是那样的纤弱,让人忍不住担心她们为生活的负重所累。可是,希尔将军长年以舰为家,难以给妻女周全的照顾,自己虽能够提供优越的物质条件,却同样无法让夏洛特安心宁神……
当夕阳下的母女俩踏上规程时,夏树这才闭上酸累的眼睛,无尽的踌躇化作一声轻叹。
见夏树离开窗前,年轻小伙谨慎地拉上了窗帘,然后毕恭毕敬地等着夏树发话。
夏树仰头看着天花板,思虑片刻,问道:“这里的医院情况怎么样?”
想要盯牢目标任务,对周围环境的了解掌握必不可少,年轻小伙和他的团队显然做到了这一点。他迅速回答说:“城内有一所教会医院和一所公立医院,另外还有四家私人诊所。根据我们的观察,希尔将军夫人每个星期都由希尔小姐陪同着去公立医院检查身体,送她们去医院的是一辆私人汽车,车上每次都有两名携带武器的军人。”
夏树想了想:“希尔公爵在这里的名声怎么样?”
“这里的每个爱尔兰人都知道他是新来的军事长官。”
这戴眼镜的年轻小伙显然没能跟上夏树的思路。于是,夏树换了种方式又问了一遍。
“噢,他来的这段时间,对驻军部队所做的唯一调整就是加强了港口的水面巡防力量,到目前为止还未抓获一例走私。”
“在他来之前,这里的走私情况很严重吗?”
年轻小伙答说:“据我所知,克莱尔郡及周边地区的走私现象相对较少,在爱尔兰南部的几个郡,尤其是科克,走私就非常严重了,因而受到英国驻军的重点巡查警戒。”
夏树点点头,自从毕业季的训练远航之后,自己6年未曾造访爱尔兰,却从未放松过对英国后院的关注。通过早先在科克港结识的独立运动人士,他不仅为爱尔兰的独立运动捐赠了数十万马克,还向他们提供了快艇和小型潜水艇,爱尔兰南部之所以走私猖獗,与这些装备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带着自己的初步设想,夏树离开旅馆,驱车前往胡伯特造船厂。夜幕降临之后,造船区内依然灯火通亮,船台上到处是忙碌的身影。近几年,随着大小列强纷纷投身海军建设,国际军火市场迎来了战前的黄金时期。由于胡伯特造船厂的小型潜艇物美价廉,竞速快艇又在各项赛事中屡有上佳表现,建造订单应接不暇,所以一面增加雇员人数,一面采取轮班工作制,加之船厂的主要股东和技术总监,约翰·霍兰,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居民,胡伯特造船厂在当地拥有颇高的声誉。
形式上,胡伯特造船厂是纯粹的爱尔兰本土企业,董事、股东、运营官、技术总监皆由爱尔兰人担任,只是抱着提高工作效率、保证施工质量的目的才雇佣了一批德国顾问,由他们负责生产组织和技术监督。实际上,前者只是坐在会议室里的木偶,为造船厂工作的德国顾问是操控这些木偶的吊线,而真正的幕后决策者,是夏树以及他在弗里德里希造船厂的合作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