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镇磊无意间抬起头,看到了洪锡泰的凝重表情。
李如慧依然心无旁骛地讲述着:“李自成进攻京城,崇祯皇帝命城内十五万锦衣卫抗敌,结果锦衣卫们率先投降了;而就在李自成攻陷京城前七八天,为了给防守京城城的士兵发军饷,崇祯放下皇帝之尊,去求大臣和国戚们捐款,但效果甚微,他们仿佛在说这是你朱家的天下,由你负责,与我何干!李自成攻入的最后关头,崇祯皇帝把自己女儿杀死,又让嫔妃们自杀,以免被农民军玷污,随后自己用衣襟写下遗诏,在煤山的一颗树上吊自杀……”
这时宗镇磊轻轻用胳膊肘碰了下李如慧,用眼向她示意了一下;李如慧看了一眼低头锁眉的洪锡泰,立即停住了自己的讲述。
听到李如慧声音嘎然而止,低头正在用茶巾慢慢擦去茶台上水珠的洪锡泰,似乎觉察到什么,抬眼看着李如慧,重重叹了口气说:“崇祯没了,大明就离完结不远了。”
李如慧端起茶杯说:“不好意思,讲着讲着就超出范围了。”
洪锡泰感叹道:“讲出了因果的关系,讲得好。来,这茶淡了,我换泡茶,请稍候。”
宗镇磊赶紧转换话题,聊起了新泡出的茶。
洪锡泰继续和颜悦色地跟两位聊着,但是只聊茶、佛、人生,完全没有了之前想听万历末年历史时的那种迫切。
李如慧似乎还没刹住车,还想继续刚才党争的话题,但几次都被洪锡泰不经意地转走。
宗镇磊在心里细品刚才看到的洪锡泰的表情,觉得这表情里一定有故事。
又坐了一会儿,宗镇磊借口还有事想回趟读研的学校,起身向洪锡泰告辞,并婉拒了先生派车送。
出了门,等公交车时,李如慧指了指工作室那个方向,问宗镇磊:“你看出什么没?”
宗镇磊看着她,态度严肃地说:“你也察觉出来了吧?”随之又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