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稚柳摇摇头,手落下去,覆在她手背上,一触竟是寒冰般的凉意。
徐清猛的一震。
徐稚柳想是她明白了,收回手,拢在袖中:“我的日子不多了,在走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可我还没有为你庆祝生辰。”
“我最好的生辰已然过了,就在今年除夕。”他又从袖子里掏出她送他的红包,还有今晨送他的玫瑰。
人世间关于美好的一切,他已然领受,再不能贪心了。
“请你让程逾白尽快修复春夏碗,好吗?”
“为什么?”
少年人眼孔发青,入目尽是将死的颓废,可他容色仍是脉脉温情,有着世间罕见的清澈与晦涩。徐清无法想象他此刻的心境,也不想答应他的要求,深怕他再说下去将是无可挽回的局面,转头就要走。
“你别说了,别说了,我一定是听错了。”她摆摆手,努力往前走。一定是落选的缘故,他怕她太难过,才故意和她闹着玩。
对,一定是这样。
可徐稚柳没有跟上。
徐清渐渐察觉到不对劲,依稀想起上一次离开,他也没有跟上,仔细回想,似乎有许多时刻被她忽略了,他明明跟上她的频率越来越低了。
她猛的一顿,双手颤抖着,逐渐攥紧。
她不知道回头的动作耗尽了多少力气,只当她看到那清瘦少年捂着胸口不停咯血时,她感觉自己的呼吸也被抽走了。
她停顿了半分钟,奔上前抱住他。
她可以看到他,可以触摸他,可以感受他的份量。
他怎么那么轻?
他怎么瘦成那样?
她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发现?
“为什么?为什么要程逾白修复春夏碗?你说啊!”
“我想再见小梁一面。”少年人眼角有泪,努嘴笑着,“我怕再晚就见不到他了。”
可是为什么,程逾白修复春夏碗就能让你见到他?徐清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忽然一顿,醍醐灌顶般明白了什么。
春夏碗破碎后,他在数百年的沉睡中被唤醒。
如今程逾白正在修复春夏碗,待到修复完成,是否就意味着他要重新回到沉睡中?亦或,真正的死去?
“你……你告诉我,是不是春夏碗修复了,你就要离开了?”
徐稚柳没有回答,逐渐闭上双眼,可他仍在低声喃喃什么。徐清靠近过去,极力分辨,只听那游丝般的弱音里,带着绵绵决意。
“徐清,我想他,我想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