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三春七夏 巫山 2134 字 2022-10-21

他发现很多年前共享大海碗的意义在这里没有得到体现,究其根本是因为他想念小梁,想和他分享所有的快乐,只这一切无从实现了。也不知徐清是哪一天发现的,后来她总会订两份餐。就像眼前的牛排,一份给他,一份则是给他不能说的秘密。

徐清看他吃得很慢,等不及了,拿瓶水回到餐桌继续跟他讨论:“你有没有发现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徐稚柳等嘴里没食物了才说话:“光从运输来看的话,似乎没什么问题。”

许正南派人去押货,如果是为了十八号的私人拍卖,那么里面的古董必定价值不菲,安保严格点也合情合理,包括下午去押货的两个男人,现在看来应该都是有点拳脚的。

只有一点,徐清始终没想明白:“我看到了交货单,交货方一栏是空着的,没有姓名。这合理吗?拍卖用的古董交接,单子上甚至没写清楚买卖双方的身份?”

“那就有一种可能性。”

“什么?”

徐稚柳不紧不慢地吃完最后一口牛排,放下刀叉,擦了擦手:“通常在黑市进行交易时,出于一手买卖的关系,双方不会详细标明身份地址和联系方式,行业里也有不成文的规矩,到了黑市,就是买家自己承担风险责任。”

一般私人收藏,就算经过专业机构检验,在交接货物途中也可能造假或者因为买卖双方的个人问题而产生纠纷,所以通常都是一锤子买卖,离开现场后就等于银货两讫,互不相干。

能在白玉兰公馆进行私人拍卖的组织人和买家应该都非富即贵,这样一个面对高端客户群体的私人交易,却采用“暗布”的形式进行交易,其更大的一个可能性是——这批古董有问题。

“难道是非法流通?”

“也有可能是赝品。”

徐清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你还记得瓷博会那天碎掉的两只古董花瓶吗?如果不是程逾白自导自演,那就证明瓷博会的主办方背后也有问题。那批足够以假乱真的赝品古瓷,在景德镇或许不是第一次流通,或许还有一个潜在的成熟的市场。”

“所以你认为是赝品古董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是偷渡文物,我不确定以现在的法律会如何量刑,但在清朝,偷渡的代价比作假要大太多了,操作起来也不容易,远不如作假来得实在可行。”

消息闭塞让景德镇以外的北方对陶瓷的认知类如三岁小儿,有些在本地根本卖不出去的低等瓷,到了那里都是宝贝。同样的道理,在现代社会古董有多罕见,其“潜在价值”就有多大。

“就是元惜时,当初也没看出那件瓷器作假,仿古仿到极致,外行哪有本事识破?”行家也得到程逾白的层级才能辨一辩真伪,可景德镇能有多少这样的行家?徐稚柳对仿古不甚精通,却犹记得当日在瓷博会为技法无穷而魂牵梦萦的心绪,那位仿古高手,实在厉害。

徐清想一想,这年头不比过去,要偷渡瞒过海关等于天方夜谭,相比较起来,赝品的可能性确实更大。

这就难怪许小贺会临阵脱逃了,他肯定知道什么。

徐稚柳问她:“要去吗?”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要想重新回到改革组,许正南临时改变阵营的这一背后,可能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吧?眼下许小贺是指望不上了,还得找吴奕。

徐清特地买了两盆一米五高的发财树,装饰好圣诞节饰品,第一时间送到鸣泉茶庄。吴奕看着发财树上一闪一闪的“流芳千古”灯牌,太阳穴略抽了抽。

听完她的诉求后,吴奕问:“你知道白玉兰公馆的由来吗?”

徐清摇摇头,吴奕料想她一定没做功课,否则她不会妄想通过他就能混进公馆,故而摆摆手:“做事别莽撞,你先坐下来,我跟你慢慢说。”

吴奕掌了茶案,开始烧水,顺带让人把发财树挪到看不见的地方去,等水开了才悠悠开口:“白玉兰公馆是私人所有,百年前它的主人名叫王寅。说起来,这个王寅和一白还有点八竿子能打到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