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恪的手里摇着一个莲蓬,刚踏上竹席,不想,眼前的一幕让他兴致顿无。

香梅坐在案前,既不是弹琴,也没碰笔墨,而是一枚一枚地数着自己的月钱,神情极其认真,直到沈恪走到跟前才发觉。

“爷来了?”香梅抬头,一边笑着,一边把钱放回匣子里锁紧。

沈恪道:“都说了不要喊爷。”

香梅点点头,一字一顿:“守之。”

沈恪道:“你身上的伤还疼吗?”

香梅又摇摇头,伸了一个懒腰,无意间扯松了衣领,让丝袍滑落下来,半露出苍白的肩膀。他穿的蚕丝薄如蝉翼,窗外的光线透进来时纤细的身线若隐若现。

如果不仔细看皮肤上的伤痕,朦朦胧胧之间,倒会让人误以为是一个姣好的少年郎。

沈恪却很清楚,这个似不经意的动作其实是妓院里的□□师傅一遍又一遍打着小倌让他们练出来的。

随行的这几日,沈恪让香梅单独睡一间房,除了坚持为香梅把药膏涂到自己碰不着的地方,极少夜里打搅。

饶是如此,香梅依然没有放下那一层在沈恪看来可笑又可怜的伪装。

沈恪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香梅在这十六年间定然经受过无数摧残,才会染上这一身浓厚的风尘味。

“你喜欢吃莲子。”沈恪背过身,走到甲板上去,“收拾收拾,一同到岸边走走。”

“岸边就是几个莲蓬,有什么好看的。”香梅见沈恪对他的搔首弄姿无动于衷,自顾自穿好衣裳,往发髻上扎进一根金簪子,跟出来了,“倒是合丰酒楼的鱼翅燕窝粥极其有名,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贵,要十两银子一小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