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是不太清醒了,她居然有胆量抬起头来。
泪眼模糊间,连带着周延礼那张脸和那双眼睛都变得不那么吓人了。
剩下的只是无限距离感。
她本以为……她本以为他对她是不一样的。
她把他的那份不一样小心翼翼藏在心尖上捧着护着,生怕它掉了没了。
如今他却冰冷着声音跟她说:陈佳肴,你本来就跟别人不一样。
陈佳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小小一隅避风港轰然倒塌。
这避风港是她偷来的,所以脆弱到根本无需狂风暴雨,只需要审判者轻描淡写一句话,所有安全感便荡然无存。
陈佳肴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碎了。
很奇怪,小时候被骂野/种的时候没有那么难过,得知亲生爷爷去世的时候也没那么难过,怎么这会儿被一个外人推开就忽然好像疼地站不住了呢。
她手脚有些止不住地抖,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说:“是,我跟别人不一样。”
“从小到大,我都跟所有人不一样。”
陈佳肴眼泪落得更凶,她抬起手背抹了下眼睛,眼泪糊了一片,柔软的眼睫毛也被晕染得一缕一缕。
“所以你不要管我了吧。”
说完陈佳肴转身就要走,她目标直奔大门,离家之意显而易见。
只是她才刚迈开第二步,身后便响起周延礼更加低沉的声音。
“——站住。”
陈佳肴本能停下。
周延礼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动怒是什么时候,他看着小姑娘单薄却挺得很直的后背,心底蔓延起一股微妙且难以察觉的异样。
但是更多的是可笑。
一个都算不上成人的小姑娘,大晚上,想去哪?
他声音比这晚上的天都冷,“你这是准备离家出走吗?”
陈佳肴哪里敢认这是她的家。
她不说话,也不回头。
“还是,你准备食言。”
陈佳肴一怔,没明白这个食言是什么意思。
“那天,你说你不会给我找任何麻烦。”
“怎么,现在是做不到了吗。”
陈佳肴完全怔住。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记了这个承诺。
当时他说“从今往后,贾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而她说不会给他找任何麻烦。
如今过去短短不到一个月,他对她虽然不热切,但却足够尽职尽责。
他明明没有给她许会照顾好她的承诺,却把她照顾得妥帖十分。
而她却连那么一个小小的承诺都没做到。
他有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