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歇点了点头,笑道:“如今诸国迫于韩国的威势,纷纷入朝,但这只是诸国的权宜之计。难道诸国会因为韩国据有九鼎就将韩王视为天下的主人吗?!难道以后秦王、燕王、赵王、齐王还需要韩王派人册封,才具有合法性吗?!”
至少在春秋战国以前,长幼有序,天下各国诸侯只能立嫡长子为太子(世子),继任的国君必须得到周天子的册封才具有合法性。否则,周天子可派遣手下的诸侯国一起讨伐这种大逆不道的国家。那个时候,天下只有一个王,也就是周天子。其他诸侯国的国君不过是公、侯。
如今,各国都已经称王,韩王为了示意自己高人一等,也表示自己已经继承了周王室的天下,于是称帝。但这个“皇帝”之位和各国的“王”位,究竟是什么关系,是不是类似于西周时期“王”与“公、侯”的关系,天下各国包括韩国都是装糊涂。前段时间,秦、燕、赵、齐四国派出大臣朝见周天子的时候,也只是献上了厚礼,而没有表示自己今后就一定听命于韩国。
楚王当然不相信秦、燕、赵、齐四国会一直屈服在韩国的淫威之下,现在韩国与秦、燕、赵、齐四国的关系,更像是春秋时期的霸主与仆从国关系。如齐桓公,可干预鲁、宋、陈、卫、郑、许、滑、滕等国的国事,但说是完全控制则万万不能。
“如今秦、燕、赵、齐四国忌惮韩国威势,彼此之间又有所龃龉,不敢违背韩国,如何才能破局?”楚王求教道。
赵国伐秦,引得韩国伐赵,导致赵国丢掉了五百多里的土地,这秦国和赵国的梁子就算是结下来了。赵国不敢找韩国的麻烦,但却恼恨秦国。秦国也多半对赵国的遭遇幸灾乐祸,美滋滋地在新占领的土地上施行新法。秦、赵自然不和。
燕国在赵国最为困难的时候攻打巨鹿郡,虽然后来为了长远考虑,想要救援赵国,但却大败于巨鹿城下。站在赵国的角度上,燕国是一个愚蠢的盟友,先是让自己吃了一个小亏,然后破灭了自己的希望。站在燕国的角度上,可能会觉得赵国外强中干,如果当初和韩国瓜分了赵国,那燕国就该开疆扩土数百里,而不是丢掉了河间郡、济北郡。燕、赵两国的关系现在绝对称不上友好。
至于齐国和燕国的关系就更为不堪,两国世仇,几乎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在这场大战中,燕国折损了十万大军,齐国也损失了八万多接近九万的精锐。燕国从齐国手中躲到的百里之地也最后便宜了韩国。想要齐、燕两国结盟对抗韩国,难度应该不是一般的大。
至于秦国和燕国的关系,谈不上好坏。秦、赵两国,燕、赵两国彼此接壤,秦国和燕国之间隔着一个关系不佳的赵国,如果走得太近了,反而更让赵国不安。还有齐国,完全被韩国包围,如何让这四个国家和自己联合起来,楚王心中很是没底!
第五十九章 合纵的设想
黄歇胸有成竹地说道:“如果没有我们楚国从中斡旋,以秦国的无利不起早,赵国的骄傲,燕国的自大,齐国的胆小,他们四国是万万不会联盟的!”
楚王点了点头,承认是这么回事。赵国这次吃了大亏,燕国也好,秦国也好,当初都是信誓旦旦地向赵国表示要保持中立。可最后,两国还不是都出兵,试图趁着赵国抵抗韩国的时候,分一杯羹?!
两国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燕国更有远见些,后来改变了主意,想要拉赵国一把却把自己陷了进去!秦国则是一条道走到黑,贪婪到要吞并整个雁门、云中郡。有了这样的教训在前面,赵国必然会提防燕国、秦国。如果说好了一起联盟,赵国在前面冲锋陷阵,燕国、秦国却是临阵倒戈,反戈一击,那还不如不结盟,跟韩国一道吞并燕国、秦国!让赵国放弃骄傲,派出使者交好燕国、秦国、齐国,怕是不大可能!
至于齐国,只剩下两郡之地,东面、北面的一望无际的大海,西面、南面,包括西北,是韩国的地盘。在韩国眼皮子底下做事,必须要小心翼翼。除非天下各国要联合起来攻打韩国,而且要占据一定的上风,齐国才敢找韩国的麻烦。齐国比任何国家都需要盟友,但却更知道,一个不靠谱的盟友会让齐国有覆灭的危险!
楚王相信,齐国对于韩国夺取青州、济北郡必然是满怀怨念,可是形势比人强,如今齐国只能是忍辱负重。如果齐国有坚强的盟友,再胆小的齐国怕也会产生想法。但齐国不会主动去寻找盟友,因为置身泥潭的齐国在其他国家看来已经无可救药。齐国是燕国的敌人,是赵国眼中弱小的国家,是秦国眼中偏远的国家,作为盟友的吸引力真的不大。
最后是秦国,秦国对韩国表现的最是忠心。诸国之中,唯有秦国是派出了太子为质子。郎中令吕不韦往来于晋阳、洛阳之间。河东郡背靠三川郡,贸易越来越发达。尤其是秦国刚刚在韩国的帮助下实现了逆袭,从赵国手中抢下了三百多里的土地,虽然人口少了一些,但相对于秦国这些年的屡战屡败而言,实在是巨大的进步。没有一定的利益诱惑,想让秦国背弃韩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