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一枝独秀,众国难以望其项背!”楚王更是沮丧。

如果有一个国家能够和韩国相提并论,又或者是韩国国力的三分之二,不,只要一半,又怎么会出现韩王称帝天下除了自己没有一个敢反对的声音呢?!说到底,其他国家在和韩国的较量中,失去了勇气。齐人性情本就懦弱,秦国失去了关中根基,更是不愿意多生事端。燕国则是欺软怕硬,遇到比自己弱小的就如狼似虎,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就成了缩头乌龟。也就赵国尚有血性,但这次赵国吃了一个大亏,损失了十五万的大军,赵国为了保存实力,未必敢和韩国继续抗衡。韩国也正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才有恃无恐地灭掉了周国,将九鼎堂而皇之地搬到洛阳,然后称帝。

“既然我们楚国不是韩国的敌手,天下各国也难以望韩国的项背,那想要制衡韩国,是不是只有联合一条途径?”黄歇“若有所思”地看向楚王,问道。

楚王想了想,重重点了点头。韩国已经占据天下三分之二的人口,秦、燕、赵、齐、楚五国加起来的人口也只有韩国的一半。这种时候,如果各国再离心离德,也只能被韩国各个击破。唯一让诸国放心的就是韩国实在太大,人口虽多,需要防守的地方也大。新收的土地,需要解决的问题也多。

黄歇突然长长作揖,真切地说道:“王上!楚国先祖是黄帝子孙,论血脉的高贵,自然不是粗鄙的韩国可以匹敌的。天下各国,论及正统,也没有超过我们楚国的。王上想要称帝,无可厚非。但臣以为,以我们楚国的国力,王上称帝有些操之过急!”

楚王一愣,显然没想过黄歇会说这样的话。黄歇方才明明认为现在称帝正是恰当的时机,好过两三年后再称帝,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爱卿方才不是说……”楚王犹疑不决地问道,以为自己方才是出现了幻听。

“臣方才是说过此时称帝好过两三年后称帝,但和楚国大计相比,现在称帝的时机也不合适!”黄歇恭恭敬敬地说道。

楚王一愣神,才恍然发现黄歇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现在就可以称帝,黄歇说的是以称帝的时机而言,现在好过两三年后。

“愿闻其详!”对于黄歇这个心腹大臣,楚王还是有些耐心。

“这些年,我们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修筑淮水、江水防线,两江防线已经是固若金汤。灭越之后,举国士气大振,韩军若是此时来攻,想要突破淮水防线,伤亡必大。何况,韩国如今忙于经营冀州、荆州,在这两地,韩国立足未稳,未必敢发兵攻打我们楚国。两三年后则不然,韩国是冀州、荆州立足脚跟后可平添二三十万大军,所以臣才说,此时称帝好过两三年后称帝!”黄歇解释道。

楚王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黄歇的说法。令尹芈梁则是认为黄歇的话语中有夸大之词,淮水防线虽然坚固,但实在太长了。楚军的兵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另外就是韩国在据有荆州之后,完全可以绕开楚国在淮水、江水设置的大军。但的确如黄歇所说,韩国现在能够出的兵马要远远少于两三年后可以动用的兵马——如果韩国要攻打楚国的话。所以,这些旁枝末节,芈梁就没有出言反驳。

“王上若是此时称帝,韩国来攻还是小事,却将我们楚国置于两大不利的局面。首先是国力的消耗,韩国有两百万户百姓,我们只有韩国的十分之一。韩国只需以徐州、豫州的兵马骚扰我们,就足以令我们苦不堪言。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等我们击败韩军,又能剩下多少兵马?我们又需要多久来恢复元气?!至少,韩国的恢复元气上要远远胜过我们楚国。以楚国一国之力顽抗韩国,虽不能也,是不可为也!”黄歇苦口婆心地说道。

楚王默然不语,才发现自己想得有些简单了。楚军的士气是正旺,不觑韩军。但问题是韩军的数量太多,即使楚军以一当五,以一当十,韩军又怎么能杀得完呢?!没有韩国这个人口基数,和韩国拼消耗是最愚蠢的。哪怕韩军死伤十万,楚军死伤三万,对韩军也是一种战略上的胜利。

“所以,臣以为,王上想要抗衡韩国,就必须和诸国联合。有诸国策应,韩国即使国力再强,也会被逼一个措手不及。王上想想看,如果王上为帝,秦、燕、赵、齐四国却依然称王,他们会不会心里有芥蒂?!会不会觉得我们楚国自视甚高?!将他们视为臣子?!这就是臣的第二个不利的局面。称帝乃是自绝于天下。”

楚王不解地问道:“那依爱卿之言,韩王称帝,岂不是也是自绝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