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咎怕对方误解自己贪恋军权,马上解释道:“洛阳已经攻克!韩王、赵王北逃,用不了一两日,必定会传来准信。我担心秦国会俘虏了韩王、赵王,借此来要挟韩国、赵国,这函谷关,秦国可是志在必得啊!秦、魏两国说不定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到时候,段校尉的压力可大的紧!”
段校尉,默然不语,没有任何反应。魏咎神色有些尴尬,虽然明知道这样会产生羞辱对方的误解,但心直口快的魏咎还是说了出来。魏咎却是没有发现,他右侧的段校尉右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长剑,而他身后的这支魏军,已然大半涌入了函谷关。
“呵呵,魏校尉实在是为国为民啊!只是啊!这些事情,魏校尉不用再担心了!”
魏咎一愣神,段校尉这时语出惊人地说道:“不过,魏校尉有一点说得对!那就是秦国对函谷关确实志在必得!可志在必得的……”
魏咎只觉得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小,忍不住凑上去仔细去听,没料想一把锋利的长剑突然在自己脖颈间一闪而过,魏咎突然发现自己的头被段校尉握住了。不对!自己怎么看到了自己的背影?那个冒着汩汩鲜血的身体颓然掉下马背,居然是自己的身体。那自己岂不是死了?为什么会这样?这是魏咎最后的一个念头!
出其不意斩杀了魏咎的段校尉露出狰狞的神色,高举着死不瞑目的魏咎头颅,扬声吼道:“魏咎勾结秦国!放任秦军过境,攻打大梁!我奉魏王之命,诛杀此贼!尔等立即放下兵器,否则以从贼论处!”
“缴械不杀!缴械不杀!”近万名魏军齐声吼道。
城头上下的魏军顿时慌了,彼此相望,皆看出袍泽眼里的惧怕之意!魏咎的威望甚高,又爱兵如子,看着他的头颅被高举是半空中,任谁都会心头涌上一股寒意。谁也想不到,方才还谈笑风生的魏咎转眼就成了一名逆贼,身首异处。勾结秦国?难道前段时间十万秦军入境,魏咎真的不是遵照魏王的旨意去做的吗?无论如何,现在已经是死无对证了,加上前来剿灭“逆贼”的魏军已经涌进函谷关了,数量又是己方的两倍有余,再如何死忠的人也不敢对抗,因为,对方搬出了大义,和他们对抗就是和魏王对抗!所有的人下意识地看向军侯魏方。
“王上有令,只诛首恶、不究胁从。难道你们要附戝吗?谋逆者,杀无赦!”段校尉把魏咎的头颅举得更高。
“缴械不杀!缴械不杀!”近万名魏军再次吼道。
随着一名魏军丢下手中的武器,越来越多的函谷关守军放下了手中的兵器。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迷茫,也充满了无助。刚刚涌上心头的喜色一扫而去,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转眼间,自己就差点成为逆贼了呢!不少人更是暗暗思量,如果魏咎真的勾结了秦国,何不把函谷关拱手相让!只是,大势所趋,这类人小心翼翼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第四十一章 洛阳之变
魏咎自然没有勾结秦国,他原本就是奉了魏王的命令,开关放秦军通过。只是,来自大梁的“使者”显然不愿意给他辩解的机会,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使者”真真切切是魏王派出的使者,只不过,魏王给他的命令是协助魏咎防守函谷关,而不是诛杀魏咎。所以,虎符是真的,通关文牒却是捏造的。使者是真的,军队却是韩军伪装的。
当“使者”家人的性命掌握在韩军手中的时候,当韩国的细作成功地打进魏国王宫并窃取了虎符、印玺,一切事情都有了解释。
按照魏王的命令,河东调集了六万大军南下,其中,有一万是前来增援函谷关的。剩下的五万则是负责牵制三川郡的韩军。可惜,这个消息迅速被韩国潜伏在大梁的细作掌握。前去新郑示警的韩国细作几乎是和魏王的使者在同一时间出发,结果,自然是新郑率先做出了反应。韩国干脆将计就计,在渡口悄悄设伏。率先渡河的一万魏军中伏,猝不及防之下,伤亡惨重。韩国摆出堂堂之兵,扼守住了河水(黄河)渡口,阻挡了魏军南下的道路。
趁着这个时间,韩国不惜损失了一个潜藏很深的棋子,成功窃取了虎符,并伪造了通关文牒和魏王的诏书。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一万韩军乔装成魏军,裹挟着真正的魏王使者扣关。一面是忠君是大义,另一面则是家人是至亲是韩国许下的高官厚禄,意志力原本就不坚定的魏王使者最终倒向了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