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克宁城镇外的处靠着盐湖的高丘前,庞培和裴莱塔乌斯,及所有的卫队被发现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要逃,伟大的将军亲自持矛,对凯撒围上来的兵士进行了几次冲击,不过十五军团的兵士全部列出了密集的横队,用梭镖与弓箭将他给射了回去,最后次冲锋时,衰老的庞培坐下的马匹被射死,他肋部也中了发流矢,长矛当啷坠地,本人也坐在了石头上,裴莱塔乌斯和几名老兵,虽然衣甲都在厮杀里几乎成了碎片,但还是举着盾牌,护卫在了庞培的四周,挡下了其他射来的箭矢。
“拉宾努斯逃走了没?对不起,裴莱塔乌斯,虽然先前约定好了,你和维布里乌斯应该活一个下来,但他牺牲得太早了,因为护卫鹰旗而战死的,现在你则又要为了保护我而死了。”庞培咬着牙,掀开了铠甲,那发箭矢入肉很深,暂时是拔不出来的,他便喘着粗气说着这些话,但是前面的裴莱塔乌斯一动不动,庞培定睛看去,老战友的腰部和手臂上,刚才已经中了五箭,血瞬间就流干了,因为十五军团的箭簇带着倒钩和沟槽。
庞培苦笑了两下,而后他拄着“奥拓利库斯”这把镶着钻石和黄金的长剑,缓缓站起来,那也是他的荣耀,来自米特拉达梯六世的战利品。
这会儿,几个大队的兵士,静静地将那座山丘给包围住了,庞培裹紧了身上的斗篷,镇定地望着山下,满地的尸体和兵士,不久在束棒扈从和旗帜的导引下,凯撒、李必达、图里努斯以及所有的将佐都骑马而来。
凯撒就在山下,骑着马,也看着烟火当中站立的庞培,双方对视了会儿,凯撒说到:“从先前在卢比孔河开始,再到布林迪西,再到这儿,我一直想与你有个交谈的机会。”
“不是始终在用刀剑交谈吗?现在有一方大概要闭嘴了。”庞培轻蔑地笑笑,说到。
“格涅乌斯,难道我们非得如此吗?我相信,不过是有人在我俩当中挑拨离间,是哪些聒噪无比的元老们,克鲁斯、苏尔庇修斯、小加图、杜米久斯等等,他们是不允许你我这样的英雄出现的,你我都是被命运和复仇神祇嫉妒的人,为什么还要自相残杀呢?”凯撒这话语,不但是说给庞培听的,更是说给在场所有的兵士听的,他希望所有人都能明白这场战争的含义是什么,不是争权夺利,也不是要倾覆共和,而只是被奸人挑唆的巨大误会,一场针对他自身的阴谋。
庞培捂着被箭射伤的创口,做出大笑的姿势,说“不管如何吧,当年连罗慕路斯与雷穆斯兄弟都会翻脸厮杀,我记得有句很有名的话,叫兄弟终为仇人,是不是?尤利乌斯,别抱怨任何命运了,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做这样的事,而失败者只能坦然接受——我失败了。”
随后,庞培看到了凯撒身后,控辔而立的副手李必达乌斯,便笑起来,举起手里的“奥拓利库斯”对他说,“这把英雄之剑,应该是那位你所熟稔之人理应拥有的,我不希望将它带入坟墓当中去。”
说完,庞培颤巍巍地将剑解下,摆在了石块上,李必达拉着缰绳,控制好坐骑转向后,便对凯撒说到:“阁下继续在此,我前去指挥前线的军团继续追袭,不但要攻占庞培方所有的城镇和壁垒,还要继续驱逐杀死他们,不让任何人有重新集结的机会。”
凯撒侧过脸来点点头,就在李必达准备前行的时候,山丘上只剩下孤家寡人的庞培继续喊到,“尤利乌斯,我已经没有任何话语可和你谈论的了,命运不喜欢庞培家族,那就随它去吧!感谢你最后给予了我这次畅快战斗的机会,不至于让罗马人忘记了马格努斯·庞培的存在,从这点来看,我要比被雷电劈死的家父要幸运得多。”
而后,庞培慢慢将头发给用手捋好,笑着看着凯撒,以及对方身后冷着眼的李必达,及骑着骡子满脸兴奋的图里努斯,慨叹了句,“今日我为腐肉,他日你也趋同。就让无休无止飞下来的秃鹫,在盛宴上高歌吧!”
话音刚落,凯撒就在马鞍上伸长了手臂,喊到“格涅乌斯”。
而庞培则扶着伤口,滚下了山坡的另外面,十五军团的前列兵士都齐齐喊叫了声,踏上了山丘,凯撒也纵马跑了上去,但见庞培在盐湖的边沿,挣扎着爬起,双手紧紧拉着已经肮脏碎裂的亚历山大斗篷,执拗地朝湖水的深处迈步走去,水渐渐漫到了他的腰部,又很快没到了头顶,直到身影完全消失为止。
“格涅乌斯……”看着这个情景的凯撒,除了在心中默念名字外,实在是没有什么其他好想的,好说的。
上万具尸体横在米克宁湖北端的走廊砂地上,凯撒军团缴获了三面鹰旗,也就是敌人军队鹰旗的全额,外加数十面队标,“不准停下,将所有战利品交给军奴处理,所有兵士克服眼前困难,朝鲁斯皮纳城挺进!”李必达骑着马,厉声要求所有的百夫长,统御好属下的队伍,继续疯狂追击,万千兵士齐声喊着“feri”的口号,组成了席卷整个荒野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