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是一名樵夫,也没上过私塾念书,好在他媳妇是将军府大大小姐的丫鬟,时常教他识字,这十几个字他也算认得。
“开宝二年三月十五,樵夫乔田二于大林山见女童一名。”
不管老人说得怎么天花乱坠,其实当天发生的事就那么一句话。
“什么名字,几岁了,家在哪里?”衙役对着师蓝扬了扬头,没得到回应,有些不愉快的皱了眉头。
老人赶忙赔笑,“回官老爷,这丫头应是还没到说话的年纪,小老头昨儿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来回也只说了‘大师兄,小花篮’这两个。”
师蓝听到这两个名字,忽然高兴起来,也跟着说了一遍。
“哦?就会说这两句?听口音不像这片地方的人,长得这般精致,想来应是外地某些大帮大派的子女。好了,你先回吧,有消息再通知你。如果一两年内没人找,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人找了,这年头,走丢的女娃又有几家来找回的?”
衙役最后写下,“约二三岁,不识话语。”
“还有什么事吗?没其他事就快离开吧。”衙役挥挥手。
“谢过官老爷,小老头告退了。”老人也是明事理,鞠躬倒退出去,师蓝也有模有样的跟着学着。
出了衙门,老人感觉浑身轻松。
衙役没有记下丫头的样貌特征,应是不怎么上心的了,本应该感到生气,却反而有些舒心,走起路来也轻快几分。
不过衙役刚才有一句话,老人听着特别不是滋味,低头看着丫头,心想这么可爱怎么会被抛弃呢,不过又想到丫头身体的异样,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走,丫头,阿爷带你去一个地方。”
城中街道的一处小摊,摊上竖起的幌子只有一个字,写。
老人拉着师蓝坐下,对面的老先生本还打着瞌睡,看到有声音来了,才略微提起精神,不过看到老人满是补丁的衣着,语气也带不起恭敬。
“老头儿,要写什么信啊。”
“我不写信,是来请先生认一下口音的。”
听到这话,老先生最后的精神气也没了,再次爬回摊子上,有气无力问,“说吧,看识不识得。”
老人轻车熟路,学着语调说了“大师兄小花篮”,不出意外,师蓝也高兴的跟着重复。
可爱的女娃娃谁不喜欢啊,老先生回想起自己的孙女,暂时劝退了懒散,直起身,捋着胡子思考了一小会,说道,“这应是关陇地区口音,早年游学长安,倒是经常听到。”
老人听到后,顿时乐坏了,拍案叫道,“太好了,可算找到救星了,先生真是文曲星下凡啊。”
如此奉承话,老先生在升斗小民中也听多了,倒也不在意,“老哥儿,这娃是长安来的?莫不是走丢的吧。”
“老先生你说是应该就是吧,这不,刚我才从官老爷那里回来。”老人管不住嘴,顺口就提了山里的事。
“哎哟,要真是长安那可不得了,那可是千里路迢迢啊,老哥儿呀,要我说,你把她当闺女养得了,谁会好端端的把女娃带到人生地不熟的荒山里呢。”
老人摇了摇头,“话可不能这么说,万一真是走丢了呢?她家人可不得心疼死,再缓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