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铸的翅膀,坚硬的翎羽, 山间岚气铸就闪电般的双瞳,东海波涛洗涤白玉般的利爪。他是狂风席卷大地,他是浓云遮蔽天日。”大巫悠悠吟唱,苍凉辽远的歌声在云霄中断断续续地飘荡,他年老体衰,唱了两句便力竭了,他叹道:“人们都说,窟哥的躯体已经融入大地,灵魂亦化作了神鹰,在草原上翱翔。哪有转世成人一说啊?”
老东西。屈列硬是忍到大巫唱完了那几句,所幸他识时务,及时话音一转,屈列那阴沉的脸色才缓和下来,“行了!”她不耐烦道,喝止了众人的交头接耳。
隔着舞者交错的身影,祭坛的干柴已经高垒,用以祭神的谷物、牲口都被送到了祭坛前。屈列一抬手,鼓乐骤停,她抓起侍者送上来的巨弓,掣出箭支,一道火光划过人群,“嘭”一声,点燃了祭坛。
众人欢呼叫好。屈列故意冷落了吉贞,她转而对温泌笑道:“郡王,我这把弓,配十三钱的箭,能射两百余步,你觉得怎么样?”
温泌道:“夷离堇天生神力,没有几个男人比得上你。”
这话屈列爱听,她把弓递给温泌,“你也试试。”
温泌握住凉滑柔韧的弓身,走到毡毯之外,掂了掂侍者送来的箭,他松了松肩膀,缓缓将弓拉开,盈满力量的手臂微微一沉,忽闻“錚”一声轻鸣,飞箭如一道白光,破空而去,众人不禁张开嘴,视线追随白光的余影远去,炽烈的日光刺入眸中,众人不禁眯眼,待回过神时,那只箭已经不知去向了。
屈列摇头而笑,“郡王,要是在战场上……”
“看呐!”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刹那间所有人都禁声了。
晴朗无云的天气,忽然狂风大作,一片巨大的黑云迅速地漫了开来,一时遮天蔽日,天地间陡然昏暗下来,祭坛上熊熊的篝火激烈地飞蹿,所有的人都被骇住了,眼见那片黑云猛然坠落,直扑到眼前,吓得尖叫奔逃。
黑云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了数片,在人群上空停驻了一瞬,扎堆在了祭坛边的牲口上,还没来得及给天神享用的牛羊顷刻间成了骨架。
“是鹰。”屈列喃喃道,怒视了一眼温泌,她道:“你那一箭误入林中鹰群,它们受惊了。”见众人被群鹰嗜血的景象吓得失色,屈列从温泌手里抢过弓来,正要去射,身边奴隶一把扯住她的手,疾呼道:“夷离堇住手,是隼王!”
那是一只巨隼,同伙们急于啃食牛羊时,它展开乌云般宽广的羽翼,在旌旗间盘旋,然后悄然无声地落在了温泌面前。
“呀,是你!”巴雅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冲上前抚摸着隼王的翎羽。
刚才还疾风闪电般的隼王,温驯地走上了巴雅的毡毯。利爪抓住巴雅的袍边,它叼起巴雅掌心的肉干。
“你是什么人?”屈列察觉到了异常,忽然抓起案边切肉的匕首,她走到巴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