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准下一句,他就又要说‘不成体统,不知廉耻’来教训她了。
她想移不开眼, 眼睛却有些不太听话。
有了自己的主意, 粘在他身上,眼圈泛起了酸。
她藏在桌下的手揪了揪膝头垂下的络子。
他心上的姑娘坐在桌边,乌发如云,鬓边斜插一枚凤簪,黄金流苏在耳边随风微微晃动, 耳朵上坠着一枚白玉坠子。
面容上了浓妆,脂粉掩住了她原本细腻的肌容,白得有些太过刺眼,金粉混杂着朱砂在眼尾描出一笔,将她本就妩媚的眼睛拉长上挑。
朱唇染了不知何物,更显艳红晶莹,眉心贴着金箔花钿。
这浓墨重彩的勾勒下,她妖媚惑人,可他却觉得这美丽分外虚幻与陌生。
她这一番衣饰妆容,却又分明是熟悉的。
宋越北的目光在她耳朵和那枚白玉耳坠上多停了一会儿,他沉默了片刻。
血痕干涸粘在白玉上,仿佛在玉上开了一朵血红的花。
玉鸦顺着他的目光触碰了一下耳朵,伤口刚刚结痂,一触到便是一阵刺痛。
她眉心跳了一下,连着眨了几下眼。
他的心跟着重重的跳了一下,目光随着那枚晃动的玉坠,摆来摆去。
李盈问道:“好看吗?”
不等宋越北回答,她就自己回答道:“这都是当年小铃心爱之物,你送她的这枚白玉坠子,她日日带着,人死了都还带在耳朵上。这身衣服打扮自然是好看的,当年小铃死时就是这样好看。”
宋越北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想模模她的面颊。
余光瞥见李盈投来目光,手又慢慢收回,“常阳公主死于我手,李太后怪罪我一人便是。此事与她无关。”
玉鸦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说这个没用的。”
说她与这些爱恨情仇无关的话,她已经替自己说了很多遍,结果……
什么结果都没有。
这帮人比猫都听不懂人话,根本不讲理。
门再次被人推开,辛正捧着木盘走进房中。
他低垂着头,脚步轻缓,悄无声息好似真的只是个来奉酒的侍从。
可这一次无论他脚步有多轻缓,众人的目光还是落在了他身上。
他将托盘放在桌上,抬头对宋越北展颜一笑,“小奴又来给您送酒了。当年公主府是我送的酒,今日这杯酒也是小奴来送。”
宋越北看着他的面容,眸光一闪,“原是你。你是总跟在常阳身边的那个小太监。”
辛正含笑点头,“是我。”
“宫中祭上明那个落水的女子……”
辛正不待他说完,便大笑着点头,“不错,那是我送给您的第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