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膺自顾坐在左手边的凳子上,拢着袖子道:“他偷闲正好,只是叫我进宫做什么?”
公主垂头又去看折子,她身量很瘦小,小时候不觉得,现在看,她应该比言昳要矮上两寸多。简直是个狂风骤雨中草叶般的存在。
公主道:“留在宫中而已。我听说那位二小姐要杀卞宏一的时候,你就在现场。”
宝膺:“对。你要替他报仇吗?”
公主眉头蹙起来:“报仇也不会找你。你也没有能耐下这样的狠手。如果可以,我会给那位二小姐双腿也各开一枪,让她爬出东直门。她确实是个做事跳脱的狠人、满腹大谋的混蛋,人要是聪明有权又抛的掉廉耻礼仪,就几乎天下无敌了。”
公主也承认,与她混沌中走一步看一步相比,这位二小姐从头到尾都太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其实自打知道她是白旭宪的二女儿,很多事就对的上了。”
宝膺听到她提起言昳,忍不住开口道:“对的上什么?”
公主头上金色的发簪闪了闪光,眼角妆容有胭脂色的晕染,轻笑道:“白旭宪怎么可能是为了忠节自杀的人,他又怎么有胆子在五六年前狠狠咬我一口呢。甚至往更早,韶骅说是被我刺杀而反击,我当时并没有动手杀他,两方莫名就撕扯起来了。想想韶骅前阵子的惨死,想想他当年在金陵……同样在金陵的是白二小姐和山家孤子……”
她口中所描述的言昳,像是童年时就多智近妖,万般谋划的幕后黑手。
可宝膺知道的十年前的言昳,是会抓住他的手说“我们做朋友吧”的女孩;是会在五年前拎着他拿来的点心,满目担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