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相望,江淮感觉自己的手从凉被焐到了热,心也跳得厉害,喃喃半天,轻轻叫他:“师尊……”
“嗯。”厉闻昭应声。
“我不怕,那些我都不怕,”江淮小声说,“倘若真有要怕的事,也是怕师尊会受伤。”
他说得认真,一字一句,都落在心尖上,让厉闻昭略微沉吟,而后失笑。
他这一生经历过失望,背叛,辜负,不计其数,一幅幅面孔交错过去,汇成了芸芸众生,他在诸多人的眼里,一直都是个不合时宜的存在,嗜血,冷厉,骄纵,是人人口中要得而诛之的主,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在意他的生死。
今日乍听,他竟然有种诚惶诚恐的感觉,是喜悦,是担忧,也是迷惘,百感交集。
江淮的话好像渗透了他的骨血缝隙,冲尽了那些昼夜厮杀所留下来的泥污,将他浑浊不堪的心给洗净了,小心翼翼地捧起来。
“师尊,”江淮将他从感触中拉出来,轻声问,“你还没有说,年年岁岁的意思。”
“这么想知道?”厉闻昭看着他,笑,“词有两种意思,论私心,是年年岁岁常相见,论真心,是想你一生平安顺遂,年年岁岁有今朝。”许是说得声儿低,他的声音听起来又柔又沉。
想平安顺遂,想年年相见;想山长水阔,想日月昭昭。
厉闻昭不善言辞,却字字句句里都藏着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