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再三再四地强调:“不用不用,我们地少,自己就能种好。军爷你们忙你们的,真的不劳你们。”
无论士兵们如何好说歹说,族长都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坚决不松口。
何大勇都被气死了,本来他就不想种地,结果这回还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真是贱的他。
他斜眼瞪陈立恒:“陈副官,你说怎么办?”
呵,听听这老头的口气,合着还以为她们看上了这几亩破田呢。谁稀罕霸着他们的田地啊。当兵当成自己这样,简直就是窝囊他妈给窝囊开门,窝囊到家了。
陈立恒从善如流:“既然地已经种好了,用不着我们。那我们就帮忙挑水吧,把全村人的水缸都挑满。”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老百姓受兵祸匪乱已久,不相信他们也在情理之中。
这会儿已经接近傍晚,好些人家的水缸也快见底了,准备等到明天一早去担水。
族长吓坏了,再三强调:“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就好。再说这会儿水浑浊,得等到明天早上水澄清了才好挑。”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陈立恒就是硬想往上贴,也实在找不到话头。后者只好点点头,表明态度:“那明天早上我们再过来担水吧。军民鱼水情,我们不是土匪强盗,不要把我们当成外人。”
族长立刻矢口否认:“哪里哪里,我们怎么可能这样想。我们还指望军爷你们的庇护呢。”
这话怎么听怎么是敷衍。
可是人家态度又是如此谦卑,还亲自送着兵爷们往山上去。
路过村里的田地,他瞧见田蓝的目光落在庄稼上,慌的简直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这,军爷你们看,我们蚕豆是真种好了,实在不需要劳烦军爷帮忙。”
田蓝却蹲在地上,仔细观察蚕豆的生长情况,然后摇摇头:“那可未必,我看你这蚕豆长得也不怎么样。”
老头儿干巴巴地笑:“山地贫的很,都是凑合着种庄稼。头两年还不错,现在是一年赶不上一年,一茬不如一茬。土不肥了。”
田蓝摇头,拍拍手道:“蚕豆不能连作,它只适合轮作。你连作的时间长了,一个是它需要的营养都已经吸收光了,地里不剩,它吃不饱。另一个是蚕豆会分泌有机酸,你一直连作,这个酸就越积累越多。时间长了,土壤也变酸了,就好像泡在醋坛子里一样。这种环境不利于根瘤菌还有其他的微生物生长,不能固氮了,蚕豆自然长不好。我们老说的像蚕豆啊黄豆啊,用的肥料少,就是因为它们可以利用根瘤菌来固氮。你现在把人家的优势给砍掉了,那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