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陈奕东在一众贫困的小学生中挑选出的资助对象。
当时瘦得细脚伶仃的王印江和陈奕东第一次见面,对方就和他说:“只要你愿意读书,考得上学校,学费和生活费都不需要你担心。”
那个时候天冷,陈奕东身形清瘦,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站在王印江的面前,眉目温和却又有微妙的距离感,不用听他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光是看他的打扮就应该和“知识分子”挂上钩。
“如果我考上大学,你也会给我付学费吗?”王印江胆怯却又充满希冀地问。
陈奕东一愣,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小就有了要上大学的意愿。
面上的怔愣很快转化成柔和的笑意,陈奕东回他:“当然。”
在王印江的求学生涯中,陈奕东扮演着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亦师亦友。
他们互通过非常多的信件。
陈奕东的信里偶尔会提到他的女儿,不过每次提到都只是寥寥数笔,克制得出奇。
王印江一路升学,从村里一百人不到的初中,到县上的高中,再到西城的大学,最后还考上了陈奕东门下的研究生。
直到去年他才迟钝地了解到陈奕东的女儿席瑞雪经历了什么样的地狱。
“所以说,就不该反应这么平淡的啊。”王印江喃喃自语着回到实验室,看到桌上打印出来的实验数据又一拍脑袋,心道光顾着分享好消息却忘了让老师指导实验结果一直不理想的问题出在哪儿。
拿着实验数据回到隔壁的办公室,一推门就看到陈奕东正趴在办公桌上小声地哭泣。
他瘦小的背影佝偻着,像是被痛苦压弯了。
王印江的话哽在嗓子眼,让他觉得喉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