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着那根断骨,瑟缩着低下头,把头埋在怀里,抱紧自己,低哑地啜泣着。
伤感惋惜,又心有余悸。
他们都曾深入险境,每个人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
一念之差,他侥幸逃生,同伴却因此永坠深渊,他无法面对这样的事实。
——幸存者内疚。
很多人从创伤事件中幸存后,会感到困惑和内疚,无法接受死里逃生的自己一人独活,或是无能为力,愧对灾难中死伤的亲朋好友甚至是陌生人,会因此产生愧疚与自责,极端者甚至可能有自残自杀的倾向。
萧始曾在前线见过不少痛失战友和亲人的军人和难民因此崩溃,这种负面情绪所带来的是凌迟般的痛楚,永远没有尽头。
过去的日子,江倦就因着这种内疚不断折磨自己,将受到的痛苦加倍还于己身,至今都没能走出阴影。
有多少个长夜,江倦举枪指向自己,想靠这种懦弱的方式一了百了?又是什么支撑他鼓起勇气移开枪口,决心活下去呢?
“倦……”
“不用安慰我,道理我都懂。”他将三儿的遗骨放回盒子,视若珍宝地抱在怀里,呢喃道:“那么大的一个人,现在就剩这小小一盒……真希望我死后也能有人为我敛骨,最后再抱抱我。”
萧始抱着他,如鲠在喉。
周悬青着脸走了过来,“这里有十二个盒子,有可能就是十二个人,宇樨如果其中有卧底或线人的话,那其他人……”
江倦有些迟疑,没忍心说出那个结果,“还是把dna录进数据库做对比吧,不知道俞副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们这边所有人的指纹和dna数据都有记录,身份一查便知。”
说着,江倦给沈晋肃打了个电话,通知了对方这一发现,并申请了一次审讯李蘅和池清的机会。
沈晋肃有所犹疑,江倦却道:“前天的爆炸案已经证明有人急于除掉我,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推进,老师,时间不多了。”
沈晋肃明白了他的暗示,为他安排了与二人见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