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捧起了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收敛了她的遗骨。
他一辈子都没打算回忆, 更不想说出口的, 可到头来,还是挣不脱,躲不过。
他怕的从来不是死者,而是死亡本身。
怕死了。
江倦没有再问。
他知道病逝的谎言只是萧始希望母亲能有的善终, 那人所隐瞒的、背负的, 远比自己看到的更多。
他其实很想问, 这样不堪回首的过去, 哥哥曾了解过吗?
想法只是转瞬即逝,他意识到那不重要, 一点都不重要。
江倦向萧始伸出手,犹豫着向他敞开了怀抱, 萧始便一头扑过来压住了他。
就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一样, 萧始悄声说道:“他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我不想被你们可怜。”
萧始没哭,但江倦却比看到他流泪还要难受。
只有受过伤才知道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有多痛, 可萧始早就过了他拿着一颗糖, 随便逗逗就能哄好的年纪了。
“我……”江倦的手插进萧始发间, 在他耳畔轻语, “我不知道怎么劝你, 别难过了, 要不你……”
江倦没好意思把话说出口,扭过头去,红着脸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这种心态就像小时候打了小朋友一拳,怕小朋友去给爸妈告状,也让小朋友打回来一拳似的。很幼稚,却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补偿方式。
可每当他突破自己羞耻度的底线时,萧始总能同时突破他对人性认知的下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