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鹤里倏地往后退了一步,嗓子莫名地有点发干。他这人,一慌就要发脾气,于是劈头盖脸一顿骂,用很大的声音掩饰着自己的心绪不宁:“你怎么回事,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吗?还往水里跳?想死是不是?吃药了没有?”
江焕无辜被骂了一顿,挑挑眉毛:“你家没有口服消炎药。《我,最a战猫,被死对头标记了》,牢记网址:m.1.”
路鹤里骂骂咧咧地找手机,给楼下的24小时药店打电话:“喂,你们家有小孩吃的消炎药吗?帮我送两盒过来。……多大的小孩?嗯,20岁吧。”
186的江焕站在他背后,无语地撇撇嘴:“路队,我已经26了。”
“你26了?”路鹤里惊讶地仰头看他。
在他的记忆里,江焕还是那个刚毕业的愣头青,来警队实习,一身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儿,被自己骂了也不认错,梗着脖子跟他叫板,一副小年轻的犟牛样。
江焕没有回答,静静地站在晨光里。他比路鹤里高了大半个头,微微低着眼睛看他,目光中已经没有了路鹤里记忆中的青涩,反而满满都是属于成熟男人的沉静。
路鹤里心跳突然停了半拍。
是的,虽然江焕每次一跟他待在一起就理智出走,但他早已经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警队大队长了。
在自己跟他形同陌路的那几年,江焕已经破了无数大案要案,立下了完全不输于自己的卓卓战功,在最短的时间门完成了从实习警员到警队大队长的转变,甚至比自己当年升得还快一些。
只有在自己面前,这个26岁的男人,才变得跟小孩子一样,爱赌气、爱斗嘴,会冲动,会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
而他,早已经是所有人提起来都赞不绝口的“江队”了,会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跟自己并肩作战,甚至挡在自己前面。
路鹤里突然有些心烦意乱,他瞪着眼睛叫:“26怎么了?26你也是个小屁孩!”
他挂了电话,快步离开客厅,嘴里还在忿忿地嘟囔着:“哼,熊孩子。”
江焕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默默地低下头,盯着自己肩头的伤口。
盯着江焕吃了药,路鹤里就回去睡了,还特意把卧室的门关上。不知怎的,他现在有点不想看见江焕,一看见就烦躁。
这种烦躁,跟之前见了他就讨厌的烦躁,好像不太一样。
路鹤里做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梦。梦里,江焕一会儿是在学校里那个十八岁的小学弟,仰着脸叫“学长”;一会儿是刚来报到的实习警,两眼发光地叫“警官好”;一会儿又是沉着刚毅的大队长,用富有磁性的声音叫“路队”;一会儿又成了发.情时气势汹汹的alpha,在狭小的车厢里环着他的身子,双眼猩红,哑着嗓子叫,“哥”……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路鹤里怔怔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推门出来。
推开卧室门的那一瞬间门,路鹤里以为自己穿越了。他揉揉眼睛,退回卧室,关上门,数了三个数,然后重新开了一遍门。
江焕不在客厅里,但整个客厅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四处凌乱的垃圾不见了,堆成小山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椅子规规矩矩地并排列在桌前,餐桌上的东西都被清理过了,吃剩的碗筷不翼而飞,杯子们整整齐齐摆成一排,连把手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卧槽,除了搬进来的第一天,他还从来没见过自己家这个样子。要不是家具还是那些家具,他真以为这是别人家的客厅。
路鹤里往外迈了一步,地面干净得能反光,他不自觉地踮起了脚,生怕脏了吧唧的拖鞋给它踩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