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税官趴着接过纸,那是一张自供状,当朝大司监俱文珍搜刮民脂民膏,强抢民女,纵凶殴人,内里交代得清清楚楚,占民田几亩几分,官田几亩几分,就连去年河东盐税官贿赂俱公公的十八颗东珠,价值几何都一并附上。
盐税官脸色煞白,额上满是豆大的汗水。
“你可看仔细了,我有遗漏么?”夜行侠道。
盐税官连连磕头:“大侠威武,毫无遗漏。大侠饶命。”
夜行侠:“不错,暂且留你一条性命吧。”
盐税官未待吩咐,便跪着自觉摸上案几,拿下印泥,发着抖按上了拇指,画押招供。此刻他心知签了这自供状,惧公公定不会给他好日子过,然而起码还能在俱公公面前分辨几句。若是不签,自己多半就要尸横当场,死人可是没有机会分辨的。
夜行侠将自供状收进怀中,十分满意,一脚将盐税官那五花大绑的上司踹进房内,攀上屋檐离去。
盐税官愣了许久,方上前打开门,乌云散去,明月洒下清辉,盐税官突然间杀猪似地嚎了起来:“抓贼啊,夜行大盗……!”
一颗小石子打在盐税官后脑勺上,令他的叫声戛然而止,盐税官一回头,夜行侠正站在他背后的墙沿儿上。月光下他朦朦胧胧看见了这年轻人的长相,一张俊脸,只有二十来岁模样,剑眉皓目,斜眼瞥他,目光中带着调侃之意。
盐税官顿时不敢叫了。
夜行侠笑道:“别停,喊大声点,我就怕没人来呢!”
盐税官白眼一翻,吓昏过去。
月光从窗棂外洒了进来,木府内,窗外凤竹摇曳,沙沙声响不绝,七弦琴被放在床边,两只蛐蛐在外面一长一短地叫唤。木芙蓉在床上辗转反侧,半晌睡不着。片刻后又起身,就着月光,怔怔看着挂在墙上的绣衣,那是亲生母亲曾经为她留下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