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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姜先生,没想到在这碰见了,”张律记得那天姜北时不时瞪青年一眼,以为青年是姜北倒霉催的弟弟,一个姓,“姜警官也回宁安了?”

“嗯,忙去了,”江南与他并肩走着,身上透出来的散漫劲儿在不知不觉中拖慢了张律的步伐,“张律师不是在东阳市吗,大老远赶过来是出了什么事?”

张律说:“韩老先生醒了。”

“那真是太好了。”江南笑笑,心里暗自琢磨,上次韩诚醒来时,韩文静恨不得拿着大喇叭向全世界宣告她爸醒了,这回怎么这么安静?不符合她的风格啊。

他说:“韩老先生估计自己有预感,临走前想交代您一些事情。”

张律仰头看看天花板,有些为难:“不是韩老先生叫我来的,是韩文静,她说老先生的嗓子好像熏坏了,说不出话,让我来看看。”

张律扯出一个苦笑:“他们一家人,怎么说……谁会让一个律师来看患者,其中用意大家都懂。事情发展到这地步,韩文芳有权拿到财产的可能性几乎没有,韩老先生一断气,不用立遗嘱,财产也是韩文静的,她找我来,大概是觉得有律师在更稳妥吧。”

“哦?张律师也认为韩文静一家看老爷子救不回来了,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张律不语,他处理过的各类纠纷数不胜数,见过不少之前和和睦睦的家庭为几两碎银撕得鸡飞狗跳,与其说露出狐狸尾巴,倒不如说是人的本性使然。

江南在安全通道门口打转,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句谎话:“我阿姨住这层楼,我先去看她了,张律师慢走。”

他毕竟是外人,跟着律师一齐上去看韩诚倒显得奇怪,知道韩诚已醒就行了。

张律一颔首,转身大步跨上楼梯。

医院的重症监护区大概集中了世上大部分的生死离别,整层楼安静得可怕,就连查房的护士也不觉放轻了脚步,生怕盖过那些虔诚的祈祷。

张律轻轻推门进到房病,床上的老人耳可不背,听见动静,浑浊的眼珠一动,极其缓慢地扫过律师、韩文静、他女婿和外孙,最后把目光凝在韩文静脸上。

“爸,”韩文静一抹泪水,握着韩诚的手,说,“张律师来了,您有什么要交代的您说,还想见谁,我都给您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