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林沉默了一小会儿,这一次简舒华没有再催促他。

沉默的气氛会使人心生不确定性,这是一种窘境,而沉不住气或藏有心事的人往往会率先打破这个窘境。

果不其然,方林再次开口:“比如有人说您是在包养我……养小男孩……同性恋之类的。”

未想到自己推测了半天的问题居然是这个答案,简舒华几乎哑然失笑。

“在费城召开新产品发布会时我就回答过媒体这个问题,”他说,“你应该早就知道我的性取向和我的想法,怎么,现在发现自己其实恐同?”

那次回答还是在两年前了,简舒华有些纳闷方林这恐同的反射弧会不会太长了些,恐怕得绕地球一周了吧。

方林却又是摇摇头:“不是您的问题,是我,是……”

他的舌头绊了一下,重新组织了语言才继续道:“是包养这个问题。”

简舒华恍然大悟,他把方林的想法用一种更加通俗的方式表达了出来:“有人说我包养你,所以你认为你在我身边工作,为我招致了这样的抹黑,是吗?”

方林点头,头都要垂进桌子里,就是不看他。他的语气很脆弱:“是的,简总,您帮了我太多,我不希望我给您带来负面的影响。”

且补充:“我听到他们那样说您的时候,我忍不住解释了一下,我知道我不该解释的,越是解释就越容易让他们有话可说,但您没听见他们议论您的那些话……比我家村口阿婆说的还难听,对不起,简总,我好像解释得让他们更加起劲了。”

方林家村口的阿婆简舒华有幸见过一次,是个72岁的小老太太,精瘦精瘦的,精神比大学教室里打瞌睡的学生们好上无数倍,从没上过学,能站在村口把投她鸡蛋的人骂上整整一天都不重样。

骂的内容丰富多彩,那是简舒华这辈子第一次见识到骂人还可以有那么多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