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裂缝在身后悄然弥合，将猫九和启阳那混合着担忧与警惕的目光彻底隔绝。

裂缝之内，并非陆子艺预想中的空间乱流或虚无地带，而是一片……难以言喻的所在。

这里的光线是灰蒙蒙的，仿佛一层永固的薄暮。

脚下没有实地，却也不是完全的悬空，而像是踩在某种粘稠又虚幻的“介质”上，随着步伐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四面八方，飘浮着无数大小不一、明暗交替的光斑。

有的像是破碎的镜面，映出扭曲变形的景象片段——有他曾浴血奋战过的战场废墟。

有某个轮回世界里一闪而过的陌生面孔，甚至有天朝宗某个角落的模糊一瞥。

更多的则只是纯粹的光晕或暗斑，散发着或安宁、或狂躁、或死寂的能量波动。

时间的流速在这里似乎也变得诡异，忽快忽慢，难以捉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镇渊塔里那些能量结晶的气息，但更加驳杂、更加原始，仿佛这里是所有混乱与扭曲的源头稀释后的空间。

黑衣人就在前方不远处静立着，黑袍仿佛与这片灰蒙蒙的背景融为一体，只有兜帽下的阴影更加深邃。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等待着。

陆子艺稳住身形，磅礴的神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形成无形的护罩，将那些试图渗透进来的、带有侵蚀性的混乱能量波动隔绝在外。

他感受着这片空间的诡异，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这里的气息，与他轮回记忆深处某些“世界夹缝”、“秩序崩坏后的残留层”极为相似。

“这里是什么地方？”陆子艺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锁定黑衣人的背影。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兜帽微微抬起，但面容依旧隐藏在浓重的阴影之后，只有两点幽深的微光，似是眼眸。

“一个……缓冲带。一个观察哨。一个残骸堆积处。”他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随你怎么称呼。它是轮回系统崩溃过程中，大量信息、能量、世界碎片被抛射、挤压、混合后形成的‘沉淀层’。

你的天朝宗所在的神界，此刻正像一艘船，航行在这片沉淀层的‘表层’。而那些怪物……”

他微微侧头，似乎瞥了一眼周围飘过的某个映着狰狞怪影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