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星海?爱与铁

——爷爷坐在门槛上,摸着我的头讲他年轻时打仗的事,眼睛望着很远的地方,浑浊的眼球里映着夕阳,那光不是冷的,是暖的。

——萧逸那个傻子,为了给我摘后山的野桃子,从坡上滚下来,膝盖磕出血,却把怀里完好的桃子举给我,笑得像个二傻子。

——苏雪在我发烧时守了一夜,用湿毛巾一遍遍擦我的额头,手指凉凉的,眼神里的担心那么真。

——还有今晚,吴华吹灭蜡烛时,睫毛上挂着的那滴要掉不掉的泪陆耳山被我哥吓到时,明明腿都在抖,却还梗着脖子说“我会保护好她”。

这些画面,这些感觉,这些真实存在过、正在发生着的瞬间,像亿万颗燃烧的流星,撞向那片冰冷的星海!

我的意识,属于“曹鹤宁”的这个十七岁少女的意识,凝聚起所有的心念、意志、情感,甚至那些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向着那片代表绝对理性与永恒的星空,发出了属于“人”的、斩钉截铁的反诘!

“的确!”

我的意念之声响彻识海,不再敬畏,不再犹豫,带着灼热的锋芒:

“在您这般至高无上、万古不朽、视亿万年如弹指的神明眼中,或许人类朝生暮死,贪嗔痴慢,不过是些愚昧不堪、被激素和本能驱使的生灵!我们的悲欢离合,在您看来,大概连星尘的一次轻微扰动都算不上!”

星海沉默,冰冷地运转。

但我的攻势才刚刚开始。那些温暖的回忆不再只是画面,它们化作了力量,化作了证据:

“但是!”

意念如出鞘的利剑,淬着十七年人间的烟火气,一往无前:

“他们身上——不,是我们身上——却真实不虚地存在着‘爱’这种东西!它不是幻觉,不是误差,是每一次心跳加速的理由,是深夜醒来想到某个人时会微笑的原因,是为了保护什么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决绝!”

我的声音(如果意念有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某种更汹涌的东西:

“为了爱,人类可以变得无限温柔与良善——妈妈省下半口粮给我,自己饿着肚子却说‘吃过了’;爷爷把棺材本全砸进医院,就为了让我多活一天!”

“为了爱,人类亦能变得无比坚毅——爸爸在边境线上一守就是三年,信里只字不提苦,只说‘想你’;哥哥明明可以留在大城市,却非要回这穷村子,他说‘得有人守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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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力量,您能用公式算出来吗?能用星辰的运行轨迹推导吗?能归因为简单的‘种群延续本能’吗?!”

我停顿了一瞬,感受着胸腔内那颗心脏——这具凡躯的心脏——正以惊人的力度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泵出滚烫的血,那温度几乎要烧穿我的灵魂。

然后,我抬起头(如果意识有形态),直面那片星穹的至深处,那个代表宇宙法则的冰冷意志,一字一句,如同宣誓,也如同挑战:

“纵使您是统御周天星斗、执掌经纬法则、一念可定星辰生灭的神只——”

“但一个从未体悟、亦拒绝理解‘爱’为何物的存在,是没有资格,也绝无权力,来轻易审判与惩处那些怀抱着爱意、在泥泞中也努力开出花来的人类!”

更长的停顿。识海里只有我自己意念的余震,和星海冰冷而恒常的背景嗡鸣。

我凝聚起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认知,那是我十七年人生,跌跌撞撞、遍体鳞伤却也收获无数温暖后,最坚信不疑的东西:

“爱,是人类看似渺小脆弱、朝生暮死,却足以撼动星辰、照亮永恒黑夜的、最伟大的力量!”

我的意念之光在识海中燃烧,不再是温顺的星光,而是熊熊心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