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教堂钟声与神性邂逅

陈让指了指跪在祭台最前面、穿着白色辅祭袍的一个少年。皮肤挺白,戴副眼镜,身形清瘦,看着很安静。那就是蒋枫,他正起身准备着什么仪式,我目测他大概比我高那么一点点。

不过,我的注意力很快又被那个弹琴的修女拽走了。她似乎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平静得像深潭,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然后转回去,继续她的演奏。不知怎的,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音栓和好几层键盘,我手痒了。

也许是体内奔流的神咒给了我莫名其妙的底气,也许是对音乐本身那种共通的感知在蠢蠢欲动。

在一个乐句结束的间隙,在陈让目瞪口呆和修女默许的注视下,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风琴前。深吸一口气,我把手指放上那冰凉、泛着岁月包浆光泽的琴键。

我弹的,还是《欢乐颂》。

但指法、和弦、气息的流转,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我弹奏古筝、古琴时的那种独特韵致。少了几分原曲庄严肃穆的“神性”,多了几分东方山水般的流畅写意与空灵悠远。

一曲终了,修女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她大概打死也想不到,一个从来没碰过管风琴的陌生少女,能这么快摸到门道,还弹出这么个……中西合璧、不伦不类却又意外和谐的版本。

我对她腼腆地笑了笑,心里却在嘀咕:乐器这东西,或许到头来是相通的。就像这天地间的“道”,穿的衣服不同,说的话不同,但心跳的频率,或许总能找到共鸣。

悄悄松了口气,我再次抬眼,望向祭台上方那尊巨大的苦像。

嗯!

还好,没裂,也没倒。

我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老娘这下总算踏实了。真闹出点什么‘神迹’……或者‘神祸’,这‘亵渎’的大帽子扣下来,我可扛不住,那才真是造了大孽!”

“当——”

教堂的钟声,就在这一刻,悠扬、厚重、穿透力极强地敲响了。

钟声在空旷的教堂内部回荡、盘旋,久久不散。

仿佛在为这次东西方神性之间,平静之下暗流汹涌的初次邂逅,画上了一个充满未知与余韵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