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透着无形的威压,让人压力倍增。
木瑜在这一刹那忽然对裴遥身为刑部尚书的身份有了具象化理解,温良书卷气什么的,果然是她刚才头脑不清醒。
“夜间天寒,大人还是去床上歇息吧。”木瑜温声说着。
静静等了一会儿,裴遥却迟迟没有回应。
木瑜奇怪地看着他,难道已经睡着了?
她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查看,兀地对上那双漠然的冷眸,呼吸顷刻间乱了一拍,急忙笔直地站好:“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只是担心大人睡在这会着凉,才想确认一番,我完全是出于关心,心想至少也要给大人拿床被子御寒才行。”
裴遥什么都没说,木瑜已经倒豆子似的一口气说了一长串。
她心虚地飞快看了眼裴遥,目光再次对上那双淡然至极的眸子,只是这一次,他眸中多了几许探究的意味。
木瑜瞬间有种自己被看穿,被猎人盯上的惊慌可怖,头皮瞬间发麻,无比清晰地再一次意识到面前不是什么斯文公子,而是断案无数铁血手段的刑部掌权人!
他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木瑜越想越惊恐,堪比站军姿般一动不动目视前方,一丝一毫也不敢乱瞟。
木瑜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总之裴遥始终一语不发。渐渐地,她心底开始生出一些些小心思。
他貌似没有生气。
既然如此,她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主动破冰,争取早日解锁任务。
木瑜微微思考,立刻做出反应。
脑海里费力搜刮看过的虐心桥段、伤心往事,不一会儿,便咬唇泪光莹莹的垂眸垂眸,弱声弱气道:“大人可是生我的气了,我只是担心大人会受凉,想请大人到床上休息而已,大人莫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裴遥依旧不置一词,只是这一次下榻站了起来,无视木瑜径直朝房门走去。
木瑜站在原地,瞪圆了眼睛紧盯着裴遥的背影。他要是就这么走了,自己明天铁定没好果子吃,想也知道老夫人逼着裴遥纳原主进府是为了开枝散叶,作为卑微的小通房,她要是留不住裴遥就完了。
木瑜脑海里涌现太多太多宅斗文画面,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成为老夫人的弃子,被遗忘在内宅,终日郁郁寡欢的光景……
不行!不能就让他这么走了。
木瑜快步追上裴遥,在他开门前抓住衣襟一角,抽抽搭搭地开腔:“大人当真如此厌恶我吗,竟要在新婚之夜舍我离去。”
话音才落,眼泪就像断了线似的,一颗一颗砸下来。
木瑜悄悄抬眸瞧了眼裴遥,见他仍背对着自己,态度不明,接着怯怯出声:“我自知蒲柳之姿入不了大人的眼,可、可老夫人那里不好交代的呀,我无依无靠初入裴府,求大人行行好,留我一条生路吧。至少……至少今夜就留在这里吧。”
木瑜眼角的几滴泪珠随着话音结束坠落,眼前忽地出现指节修长的手掌,一滴泪恰好稳稳落到指尖,不待她接着说些什么,就见裴遥屈起手指漫不经心地幽幽摩挲起了指尖那滴泪水。
木瑜怔怔地看着裴遥的手,预设的人设对白全都被抛到了脑后,本该落到地上的泪水却奇异地在他手中成了被细细研磨的物件。
木瑜看得有些眼热,就连脸颊也渐渐烫了起来。
这人……这人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