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栓柱回忆着,眼神飘向远方,
“你是解放战士,刚过来没多久,天天耷拉着个脸,
对我们新兵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训练的时候,我开车差点撞了树,
你上去就给我一脚,骂我是‘榆木疙瘩’,
说我这辈子都学不会开车。”
古之月叹了口气,掏出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眼神变得悠远:
“那时候,我哪有心思对你好啊。”
他指尖摩挲着水壶,耳边仿佛响起了多年前的枪炮声,
“我打小日本那会儿就当兵,
后来内战,跟着国民党,打了十几年仗,东奔西跑,没个安稳日子。
最后被俘虏,成了解放战士,
心里头堵得慌 —— 打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啥?
日子还是那样,没个盼头,我对你能有好脸色吗?”
车厢里的柴油味混着窗外的麦香飘进来,古之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直到后来,我跟着部队参加土改,
看到那些农民分到土地时的样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才明白,原来打仗是为了啥。”
他转头看向王栓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再加上你这小兔崽子,待人实诚,
不管我怎么骂你,你都不记仇,还天天‘师父师父’地喊着,
给我送吃的,给我补袜子。
我心想,这兵,值得教。”
王栓柱眼眶一热,喉咙有些发紧:
“师父,要不是你把开车技术毫无保留地教给我,
我也成不了连长,也走不上这运输线。”
他想起古之月教他开车的日子,不管是冰天雪地的东北,还是泥泞不堪的西南剿匪战场,古之月总是耐心地指点他,
甚至在他翻车差点出事的时候,
古之月不顾危险把他从驾驶室里拉出来,
自己却被擦伤了胳膊。
“教你开车算啥,”
古之月摆摆手,苏北话带着几分释然,
“我这辈子,打了小日本,打了反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