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大鼻子的冲突
嘎斯51卡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得像筛豆子,古之月握着方向盘,眉头拧成个疙瘩,苏北话裹着尘土往外蹦:
“锁匠,你给俺消停点!胳膊都挂彩了还瞎扑腾,是嫌血淌得不够快还是咋地?”
副驾驶座上的马锁匠咧嘴抽了口冷气,河北腔硬邦邦顶回来:
“屁大点伤!
就是擦破块皮,缝两针俺就能回前线!
你瞅瞅这节骨眼,12 军刚上来支援 15 军,上甘岭那山头还在拉锯,俺那锁匠铺改的修械所离了俺,那些反坦克手榴弹、爆破筒谁来拾掇?”
他受伤的左臂吊在胸前,绷带渗着暗红的血渍,却还不安分地想往车斗里伸 —— 那里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装着压缩饼干和急救包,都是要送往前线的物资。
古之月猛打方向盘躲过一颗弹坑,车厢里的麻袋哗啦作响。
他斜眼瞅着马锁匠,鼻腔里哼出一声:
“你可拉倒吧!
现在不比前些日子了。
刚接手支援任务那阵,电话线被炸得跟麻花似的,物资送上去全靠蒙,15 军的弟兄们在坑道里渴得舔岩壁,俺们急得满嘴燎泡。
现在好了,你古爷我摸透了美军的炮火规律,专捡他们换弹的空当钻,12 军的运输线也顺溜多了,哪还需要你这伤号硬撑?”
马锁匠缩在副驾驶,吊着绷带的胳膊故意晃荡:
班长,俺这伤真不碍事,你看还能动弹呢...
动你个大头鬼!
古之月苏北腔喷着火,
再嘚瑟信不信把你另一条胳膊也打断?
12军接防后阵脚稳当了,不缺你个伤兵充好汉!
车窗外,硝烟像灰色的纱幔笼罩着山野,远处的炮声闷闷地滚过来,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
马锁匠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泥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那是前线独有的气息,勾得他心里直痒痒。
“顺溜也架不住缺人啊!”
他梗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俺不光能修家伙,还能帮着架电话线!
前儿个美军飞机炸断了三道线,都是俺趴在弹坑里接好的,你忘了?”
“没忘!”
古之月脚下踩了脚刹车,卡车猛地一顿,马锁匠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
“正因为没忘才要送你去医院!
你当美军的炮弹长眼睛?
再让你趴在弹坑里,下次回来的可能就是个缺胳膊少腿的马老三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手指敲了敲仪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