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月心里一沉，形势比他想的还糟。

他略一思忖，对眼镜说：

“眼镜，你带七个手脚麻利的，找东西做担架，把那四个重伤员抬下去！

记住，一定要找到团部，告诉首长，天德山主峰还在我们手里，但急需援兵和药品！”

“是！队长！”

眼镜立刻应道，招呼了几个学员开始行动。

古之月转向孙老歪和另外五个围过来的老兵，他们脸上都带着疲惫和伤痕，但眼神里还有一股子狠劲儿。

“老孙，老马，老李……还有你们几个，”

他挨个看过他们的脸，

“我带来的都是没闻过几次硝烟味儿的学生娃，一会儿天亮了，硬仗还得靠你们这几个老家伙带着打。”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划拉：

“咱们算笔账。眼镜他们八个送伤员下去，阵地上还剩……二十二个。

你们六个老兵，一人带两个新兵蛋子！

打法也简单，老兵用枪，点名！

新兵就负责扔手榴弹！往人堆里招呼！”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叫马鹞子，立刻接口：

“古老哥，这法子稳当！

不过，手榴弹怕是不太够。”

古之月眼一瞪：

“不够？美国佬不是给咱送来了吗？

鹞子，你带俩新兵，现在就摸下去，到昨天美国兵尸体多的地方，把手雷、炸药包，能搜罗的都给老子搜罗上来！

动作要快，注意冷枪！”

“得令！”

马鹞子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招呼了两个还算镇定的新兵，像夜猫子一样滑下了阵地。

其他人继续挥汗如雨地挖掘工事。

古之月自己也没闲着，他在废墟般的阵地上搜寻着。

很快，他找到了一支保养得还算不错的M1“大八粒”伽兰德步枪，又从几个牺牲战士的身上和散落的弹药箱里，搜集了足足一百六十多发子弹。

他熟练地检查枪械，压弹，动作流畅，仿佛这枪跟了他很久。

这时，他听到侧翼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

摸过去一看，是那个不太爱说话的老兵李石头，正趴在一处加固过的机枪掩体里，摆弄着一挺缴获的美制M1919A4式7.62mm重机枪。

他正用一把刺刀，小心翼翼地清理枪机里的积碳，旁边已经摆好了几条串联好的弹链。

“石头，这铁疙瘩还能响不？”

古之月低声问。

李石头头也不抬，闷声回答：

“能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