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纸仔细折好,塞进信封,又拿出那块舍不得吃完、已经有些融化黏在一起的水果糖,小心翼翼地用原来那张蜡纸包好,也塞了进去。
刚用浆糊封好信封,一个小护士就拿着他的出院报告走了过来。
“古老哥,手续办妥了,你可以归队了。”
小护士声音轻柔,脸上带着笑。
古之月接过报告,道了声谢,心里却莫名想起了上次那个凶巴巴、叉着腰训他、最后又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王护士。
不知道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他甩甩头,把这些杂念抛开。
背上早已打好的、依旧简陋的行囊,将那封寄托着希望和嘱托的信交给医院的通信员,
然后大步走出了这个待了又一个多月的、充满药味却也让他捡回条命的地方。
一辆往前方运送弹药的顺路卡车,将他捎上了。
车子依旧是颠簸的嘎斯51,路况依旧糟糕,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焦糊味也依旧熟悉。
古之月靠在车厢板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满目疮痍的山河,心中竟有了一丝近乡情怯般的激动。
然而,这份激动很快就被残酷的现实打断了。
卡车行驶了不到一个小时!
“砰!
砰!”
清脆的、如同鞭炮般的枪声突然从路旁的山头响起!
那是防空监视哨的警报枪!
“空袭!隐蔽!”
司机一声大吼,猛打方向盘,车子一头扎进了路旁一片还算茂密的灌木林里。
古之月和车上的其他几个搭顺风车的战士,迅速跳下车,分散卧倒。
几乎是同时,天空中传来敌机刺耳的呼啸声,接着就是机枪子弹扫射在路面和周围山石上的“噗噗”声,以及不远处炸弹爆炸的闷响。
敌机来得快,去得也快,盘旋两圈,没发现更有价值的目标,便悻悻离去。
众人重新上车,继续前进。
古之月忍不住问旁边一个同车的、看起来像是机关干部的同志:
“同志,这美国飞机……现在来得这么勤?
跟上班打卡似的?”
那干部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