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根本不需要再下任何命令,所有人像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各自的藏身点蹦起来,连滚带爬,借着爆炸残余的火光和越来越浓的夜色掩护,手脚并用地向后方更深、更密的丛林亡命奔逃!
脚下湿滑的腐殖层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成了最大的障碍,不断有人踉跄摔倒,又立刻被同伴或自己连拖带拽地扯起来,继续没命地狂奔!
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咳嗽、身体刮过带刺藤蔓的嘶啦声、脚踩断枯枝的脆响,
混合着身后那片人间地狱传来的惨嚎,交织成一片混乱的逃命进行曲。
“呼——咻——!”
“轰隆!”
“咻——轰!”
果然!
他们刚冲出不到二十米,尖锐刺耳的炮弹破空声就撕裂了头顶的空气!
紧接着,沉闷的爆炸声在身后不远处接二连三地响起!
大地剧烈地颤抖,冲击波推得奔跑中的众人脚步一阵踉跄。
爆炸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他们仓皇奔逃的背影和周围疯狂摇曳的树影。
泥土、碎石、断裂的树枝如同冰雹般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狗日的!真他娘抠搜!”
徐天亮一边猫着腰在藤蔓和灌木中艰难穿行,一边扭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金陵话里充满了鄙夷,
“听这声儿!
顶多两门九二步炮!
还打得稀稀拉拉!
跟闹着玩儿似的!
东洋赤佬也他娘的学会省炮弹了?
穷疯了吧!”
炮弹落点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显然鬼子炮兵被刚才的连环雷炸懵了,又或者夜色中看不清目标,只能估摸着大概方位乱轰一气。
炮击稀稀拉拉地响了几声,很快就停了。
丛林再次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硝烟余烬和血腥味的死寂笼罩。
众人刚喘了两口粗气,还没来得及庆幸,对面营地的方向,骤然响起一片更加密集、更加嘈杂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小主,
无数沉重的皮靴踏在泥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像一面面破鼓在擂动!
“排长!快看!”
小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着营地方向。
只见昏暗的树影下,黑压压一片人影涌了出来!
刺刀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寒光,如同突然从地狱里爬出的钢铁荆棘林!
脚步声沉重、统一,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冰冷的杀意,踏碎了丛林的寂静。
那阵势,绝不是先前的小打小闹!
“乖乖!一个中队!
这帮孙子急眼了!”
孙二狗倒抽一口凉气,东北腔都变了调,那张方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一个中队!
一百多号武装到牙齿、被彻底激怒的鬼子!
他们这点人,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徐排长!咋个整?打不打?”